半晌,他才複又開口,“你的才學過人,這世間自有更多更廣闊的路可供你施展,而非僅僅局限於依附男子,汲汲營營於深宮之爭。
可鬱桑落,若你當真踏入那九重宮闕,被那四方宮牆所困,你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會被徹底吞噬殆儘,那不該是你的歸宿。”
言至此處,晏歲隼想到那鬱飛,心底厭煩之意翻湧。
都說九境城內盛傳這左相鬱飛愛女如命,將那鬱桑落視若珍寶,在府中如何受儘寵愛。
可經他今日所作所為,分明是將親生女兒當作攀附權貴的棋子。
為了左相府的青雲之路,這鬱飛不僅讓鬱桑落前來招惹他,如今,竟連他父皇那邊也妄圖攀附。
鬱飛這老東西,根本不問良人,隻論門第。隻要身屬皇室,即便年貌懸殊如父,他也甘願將她讓出。
這般行徑,何其不堪,實在令人作嘔。
想著,他看向台階上那稍愣的少女,驀然就覺得她有些可憐。
雖在訓練他們之時雷厲風行,可到底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女,如何能在深宮存活?
她太過優秀,若再這般鋒芒畢露,定會成為父皇新政實施的犧牲品,就像......他的母後那般。
“......”
鬱桑落站在原地,也是的的確確被晏歲隼這一番話震住了。
她還是第一次從這位眼高於頂的太子口中聽到如此直白承認她優秀,甚至為她前途所憂慮的話。
鬱桑落正要感動間,倏地想到什麼。
等一下!
深宮之爭?她什麼時候要入深宮鬥爭了?
她咧了下唇角,略顯無語,“我何時說過要入深宮鬥爭了?”
晏歲隼見她此刻疑惑的樣子並非裝模作樣,心情愈加複雜,他聲音稍軟下來,
“你可知那檀木盒裡裝的衣裙是多珍貴之物?那是浮光錦,整個九境國除去皇室,沒人能拿出半寸。”
鬱桑落聞言一怔,想到方才那內官將木盒打開時,兄長跟三姐那副表情。
再聯想到近日來,鬱飛不斷催促她與太子親近的急切。
兩件事在腦中交織一起,近乎荒謬的猜想在鬱桑落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臥槽!
不會是那個狗皇帝想納她入宮為妃吧?!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鬱桑落自己就先否定了。
將一個手握權柄的重臣之女納入後宮,是嫌自己的龍椅坐得太安穩,迫不及待要給自己找個強大的外戚,讓朝局更加波譎雲詭嗎?
換作旁人或許會以為那晏庭色欲熏心,不顧一切都要將她收在後宮。
可她不一樣,在進入國子監前,便讓小絨球將這位九境國君主的性子摸了個大概。
晏庭能在他們左相府一堆奸佞之臣的朝堂穩坐帝位多年,絕非貪於美色的昏聵之輩。
他勵精圖治,手段開明,這樣一個精明到骨子裡的帝王豈會因一時私欲,做出可能引火燒身,危及皇位穩固的蠢事?
那麼問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