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並非貪圖美色,也絕非想要她入宮,晏庭將這足以招致風言風語的浮光錦作為賀禮送來,究竟是打的什麼主意?
鬱桑落心中琢磨著,麵上卻揚起壞笑,踱步行至晏歲隼跟前。
她戲謔調侃著:“怎麼?太子殿下是怕我讓皇上指定為你的養母,使得你有朝一日在宮闈深處見到我,需得憋憋屈屈朝我行禮,喚一聲母妃?”
晏歲隼到底還是個少年,臉上那難得的嚴肅的表情瞬間被這話擊得粉碎,蕩然無存。
他額角青筋微跳,幾乎是咬著後槽牙低吼:“鬱、桑、落!”
見她那副狡黠又得意的模樣,晏歲隼隻覺得方才那點同情和告誡之心真是喂了狗。
這女人根本就是油鹽不進,他這般勸她,她竟半點想法都沒有!
鬱桑落眯著眼笑得像隻偷腥成功的貓兒,“太子放心,隻要您在國子監好好聽我的話,認真完成我布置的每一項訓練,我保證不會讓你有擔憂的。”
“鬱桑落!你!”晏歲隼氣結,指著她的手都有些抖。
他‘你’了半響,終究還是沒再說出什麼來,生怕再多待一刻,真會被她氣得失態。
最終隻能重重冷哼一聲,猛地轉身,掀簾鑽進了馬車,好似看她一眼都會折壽。
鬱桑落站在府門前,聽著馬車轆轆遠去的聲音,臉上的嬉笑之色漸漸收斂。
看來,自己也是時候找個時間,會會這皇帝了。
*
翌日。
“小姐!小姐!快醒醒啊!不能再睡了!”
進寶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來,那架勢活像是身後有惡犬在追。
鬱桑落被吵得不堪其擾,艱難從錦被中探出半個腦袋,眯著惺忪睡眼瞟了下窗外。
根據經驗猜測,這頂多也就是現代時間中午十二點。
“還早,讓我再睡一會。”說著,她就要把腦袋重新縮回被窩裡。
進寶急得上前伸手去扯鬱桑落耷拉在被子外的手臂,嘴裡哀嚎道:
“哎喲我的好小姐!哪兒還早啊?今日宮中設宴,彆的府上的千金小姐們哪個不是卯時初就起身梳洗打扮熏香更衣了?”
鬱桑落被扯得沒辦法徹底安睡,翻了個身,“又不是沒入宮赴過宴,至於這麼興師動眾嗎?我洗把臉換身體麵點的衣服不就行了?”
進寶聞言,嘴角一陣抽搐,眼神裡充滿了‘您可真是心大’的絕望。
“小姐!這花燈節是全城中閨秀展示風姿的時候,您若是敢像往常那般隨意,老爺他定不會放過您的。”
鬱桑落:......
她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自家老爹吹胡子瞪眼,舉著雞毛撣子滿院子追她的畫麵,那點殘存的睡意終於被驅散了大半。
她認命歎了口氣,掀開被子坐起身,“行了行了,起就是了,真是的,比在國子監操練那群小子還累。”
進寶見她終於肯起,如蒙大赦,連忙朝外喊道:“快打熱水來!伺候小姐梳洗!”
一時間,丫鬟們魚貫而入,靜謐的閨房瞬間忙碌起來。
鬱桑落像個提線木偶似的被搗鼓來搗鼓去,簡直無語到了極點。
這哪裡是赴宴,簡直跟上戰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