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桑落全程都是睡眼惺忪,任由侍女們在她臉上塗塗抹抹。
她隻覺得眼皮上刷子掃來掃去,臉頰上撲粉不斷,唇上還有細膩的筆觸描畫。
她昏昏欲睡,直到進寶一聲如釋重負的‘好了’,她才勉強掀起眼皮,懶懶抬眼看向那麵捧著的銅鏡。
這一看,驚得她睡意瞬間灰飛煙滅。
鏡中映出的那張臉,麵白如覆厚粉,幾乎看不出原本膚色。
兩頰腮紅濃豔如猴臀,最駭人的是那嘴唇,小而飽滿,點得猩紅一點。
“啊啊啊啊——!鬼啊!”鬱桑落失聲尖叫,條件反射,一拳就朝鏡中揮去。
好在進寶眼疾手快,猛地將銅鏡抽走,一臉無辜,“小姐,什麼鬼不鬼的,您往常最喜歡這種妝容了呀。”
鬱桑落嘴角一抽,“你的意思是,剛剛我看到的那個鬼,是我自己?”
進寶輕咳了聲,頷首。
鬱桑落重新將視線落回銅鏡裡那張堪比世界末日的臉,陷入了沉默。
如果非要她形容這妝容像什麼,她隻能說,像極了記憶裡島國那些白麵紅唇的花魁,誇張且極具戲劇性。
鬱桑落僵硬轉動脖子,將臉湊近進寶,咬牙切齒,“來,你自己看看,這真的好看嗎?”
進寶聞言,湊近仔細端詳了一下,沉默了。
他當然覺得不好看,但是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說。
回想起小姐以往對這妝容的執著,誰若敢說半個不字,她能立刻上演一出‘自閉絕食’的戲碼,鬨得全府上下雞犬不寧。
於是,他擠出一個無比真誠的笑容,用儘畢生功力吹捧道:“好看!小姐您簡直是美若天仙,放眼整個九境城再找不出比您更標致的人兒了。”
鬱桑落笑了。
當然,是氣笑的。
她磨了磨後槽牙,指著自己的臉,“卸了!全都給我卸乾淨!”
眾人皆是一愣,麵麵相覷,懷疑自己聽錯了。
鬱桑落深吸口氣,重新回道:“我說,把現在臉上這些東西全部給我卸乾淨,然後按我的意思重新上妝。”
眾人雖心下惴惴,但見她神色認真,不似玩笑,更不像是欲擒故縱的試探,隻好依言行事。
侍女戰戰兢兢洗去那厚重的脂粉,露出鬱桑落原本清透白皙的肌膚底子。
眉形依著她天生的柳葉彎眉稍作修飾,褪去那駭人的濃黑,唇上則點了清淺的嫣紅口脂。
“小姐,好了,您瞧瞧?”侍女小聲稟報。
進寶端著新的銅鏡上前,“小姐,您看這次......”
話還沒說完,進寶盯著鏡中煥然一新的小姐,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他一直知道自家小姐底子極好,隻是往日都被那駭人的濃妝掩蓋掉罷了。
可今日這般,洗儘鉛華,輕施粉黛,眉眼間的靈動之氣再也無法被妝容遮掩,竟比那滿園春色還要灼眼。
鬱桑落總算滿意點了點頭。
雖然不如現代妝容精致,但至少清新自然,看著順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