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班學子們渾身一震,下意識挺直了腰板,齊聲應道:“明白了!鬱先生!”
少年們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隨著鬱桑落這番話落下,蘇霖明顯感覺到釘在自己身上的怨氣隨之消減了許多。
隻是,還是有一道視線如附骨之疽,牢牢黏在他身上,粘稠到令他心驚。
他下意識抬眸想尋到那道視線,可抬眼時,卻又捕捉不到。
蘇霖奇怪的撓了撓頭,“.....是錯覺嗎?”
“行了!”鬱桑落拍了拍手中的塵土,“將這些竹籃運下山去。”
“是!”
*
行至山下,晏承軒將手中隻裝了半滿漿果的竹籃往地上一丟。
他揚起下巴,衝著鬱桑落的背影不耐煩叫喊道:“鬱桑落!我們漿果已經采摘完了,今日的午膳可以準備了吧?!”
鬱桑落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她垂眸,視線掃過地上那隻半空的籃子,與她記憶中出發時滿籃的景象相去甚遠。
她的眼神隨即冷下,視線如刀般射向晏承軒。
這混小子,那麼好的一大籃漿果,就因為嫌重懶得拿,竟在半路偷偷倒掉了一半,簡直是暴殄天物。
“今日負責攀崖采摘漿果的,是武院的學子。你們文院唯一出力的,僅僅是將這些果籃從山上提了下來。而且,看這分量,有些人連‘提’這件事都沒做好。”
言罷,她的目光意有所指落在那個半空的籃子上。
“鬱桑落!你什麼意思!”晏承軒猛地上前,臉上滿是被戳穿的惱怒,“我們文院好歹也陪著你們走了那麼久的山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還能不讓我們用午膳不成?!”
“倒也不是這麼說。”鬱桑落上前半步,視線掠過那已經用推車裝好的果籃,“這距離午膳時間還早,你們文院在午膳前隻要能賣出去一筐,便可回來用膳。”
她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文院學子們瞬間炸了毛。
“賣出去一筐?!”晏承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指著那滿滿一推車的漿果,“你讓我們去沿街叫賣?跟那些低賤的商販一樣?!”
鬱桑落眸光驟然轉冷,聲音跟著沉下,“不想去也可以,那午膳自然也就與諸位無緣了。畢竟村裡的糧食也是鄉親們辛苦勞作換來,沒有白吃的道理。”
“當然,如果你們覺得皇子的尊嚴和世家公子的體麵比填飽肚子更重要,那我也無話可說。”
“總之,”她最後下達通牒,“午膳前,賣不出一筐,那你們文院今日,就集體餓著吧。”
“鬱桑落!你欺人太甚!”
晏承軒氣得渾身發抖,卻見鬱桑落根本不再理會他,已經帶著武院的人往村裡走了。
原地,隻留下一群麵麵相覷的文院學子,以及一輛孤零零裝滿漿果的獨輪車。
讓他們這些自幼呼奴喚婢的世家公子去沿街叫賣?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比讓他們吃豬食一樣的飯菜,更讓他們難以接受。
“三皇子,我們真要賣啊?”一個學子哭喪著臉問。
“不賣怎麼辦?真餓肚子嗎?我早上就沒吃飽。”另一個學子捂著咕咕叫的肚子,一臉慘淡。
晏承軒死死盯著鬱桑落離去的方向,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鬱!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