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桑落這邊,老村長和幾位村民皆是憂心忡忡。
“鬱四小姐,”老村長搓著手,臉上滿是擔憂,“這能行嗎?”
其他村民也紛紛附和。
他們見識過這些學子們的嬌氣傲氣,實在難以想象他們站在街邊吆喝的模樣。
鬱桑落朝他們安撫笑笑,“雖然不想承認,但無論如何,他們未來大多要步入朝堂,成為治理一方的官員,是朝廷未來的棟梁。”
“正因如此,有些道理,他們必須現在就懂。若他們始終抱著‘萬般皆下品’的想法,打心眼裡輕視靠雙手勞作的商販農工,認為那是低賤之事。
那麼將來當他們手握權柄,征收稅賦時,又如何能真正理解商賈之艱難,百姓之疾苦?又如何能做出公允的決斷,成為百姓心中值得信賴的父母官?”
“現在拉不下臉,總比將來因為不食人間煙火而鑄成大錯要好。現在覺得是恥辱,總比將來被百姓戳著脊梁骨罵昏官要強。”
“他們現在或許會覺得羞辱,會覺得難堪。但這份羞辱和難堪,若能換來日後為官時多一分對民生的體察,多一分對各行各業的尊重,那便是值得的。”
“所以,不行,也得行。”
聽著鬱桑落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眾人皆驚。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年紀不大,卻思慮深遠的少女,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敬佩之情。
晏歲隼和司空枕鴻也不禁抬眸。
此刻的她不像一個嬌養的官家小姐,更像一位心懷遠見的師者,為她的學生們鋪設一條通往明鏡高懸之路。
司空枕鴻薄唇稍揚,“小隼隼,我們所看到的鬱先生魅力,好似隻是冰山一角哦。”
晏歲隼抿了下唇,輕嘖了聲,“嘖,怎麼?你還想娶她不成?”
司空枕鴻桃花眼稍斂,看向前方的少女,驀地笑了,“若是可以,想。”
晏歲隼:......
“鬱四小姐,您說得對,是老朽目光短淺了。”老村長感慨歎了口氣。
鬱桑落微微一笑,“放心吧,餓一頓兩頓,出不了大事。有些跟頭,早些摔,疼一陣也就過去了。若是摔晚了,可能就連累無數人跟著一起疼了。”
蘇霖眸中也不由升起敬佩之色,“鬱四小姐身處高位,卻能理解百姓之苦,著實難得,蘇霖敬佩。”
鬱桑落輕咳了聲,略顯尷尬,“啊哈哈哈,是,是嗎?”
倒也不是一直身處高位,其實她前世也是牛馬來著。
蘇霖亮著眼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詢問,“今晚鬱四小姐若無其他之事,可否繼續教我一些格鬥之法?”
蘇霖話音剛落,便覺方才那股令他膽寒的視線又附了上來。
這一次,那感覺更加清晰粘稠,好似毒蛇信子,悄無聲息舔舐過他的後頸,讓他脊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
他還來不及抬頭尋找視線源頭,便聽眼前少女笑著應允。
“自然!晚膳後便可!”
*
小鎮集市,人流算不上擁擠,但也頗為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