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光未亮,鬱桑落便被一陣淒厲的哭聲驚醒。
她蹙著眉,隨手披了件外衫,拖遝著鞋便循聲出了門。
剛踏出房門,便見老村長被蘇霖攙扶著,整個人搖搖欲墜,幾欲昏厥,布滿皺紋的臉上老淚縱橫。
門口也已站滿了被吵醒的武院學子,個個睡眼惺忪,麵麵相覷。
鬱桑落心頭一緊,忙上前問道:“村長,蘇霖,這是怎麼了?發生何事?”
村長見有人詢問,更是悲從中來,聲音嘶啞哭喊:
“沒了!全沒了啊!今早老夫起來想燒火煮飯,就去雞窩瞅一眼,我那三隻肥雞一隻都不見了啊!天殺的賊啊!”
秦天揉著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哈欠,含糊道:“是不是昨夜村裡進小偷了?或者被黃鼠狼叼走了?”
村長用力搖著頭,淚水混著絕望淌下,“那雞欄好好的,門閂都沒壞。那可是我辛辛苦苦養大的三隻肥雞啊!
眼看就能拿到鎮上去賣,一隻定能值一兩銀子,還有那隻母雞最是會下蛋,下的蛋又大又好,這可叫我怎麼活啊!”
聽著村長帶著哭腔的訴說,武院眾人臉上大多沒什麼觸動,甚至有人小聲嘀咕起來:
“就一兩銀子?三隻也就三兩而已,還不夠我去酒樓隨手賞給小二的小費呢。”
“就是,嚎成這樣,我還以為丟了什麼傳家寶。”
“沒意思,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回去睡覺了。”
這般討論著,已經有人覺得無趣,打著哈欠想轉身回屋繼續補覺。
這些公子哥不懂,但鬱桑落卻懂。
村中農民將那雞買來時,不過是幾隻脆弱的小雞仔。
是他們日複一日省下自己的口糧,小心照料後,才使得那些雞仔長成如今能賣上一兩銀子的肥雞。
而那隻能下蛋的母雞,更是村民們眼中持續產出的小金庫,那些雞蛋可以拿去換鹽換布,是重要的收入來源。
三隻雞一夜之間憑空消失,對村長家而言,絕不僅僅是損失了三兩銀子那麼簡單,那是他們投入的心血。
鬱桑落冷冷瞥了那些口出妄言的學子一眼,聲音如同淬了冰,“看不起三兩銀子?你們這麼一堆人,折騰了三天,靠摘果子總共也就賺了兩百文。
再加上你們午膳晚膳吃得那些粥,分攤到個人頭上,一人連一文錢都沒剩,你們有什麼資格在這裡看不起彆人辛辛苦苦掙來的三兩銀子?”
她的話如同鞭子,抽在那些不以為然的學子臉上,眾人瞬間噤聲,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就在這時,又一個村民匆匆趕來,手裡拎著個用破布胡亂裹成的包袱。
他氣衝衝地走到近前,將包袱往地上一摔,怒道:“村長!您看看這個!這是在您家院牆外不遠處的草稞子裡發現的!
旁邊有生過火的痕跡,灰燼還是濕的,定是那偷雞賊昨夜就在那兒把雞烤了吃了。”
鬱桑落一怔,聽到“烤了吃”這三個字,心中瞬間明了了幾分。
她忙上前半步,蹲下身掀開包袱,裡麵赫然是一堆啃噬過的雞骨頭,雜亂堆在一起。
鬱桑落僅瞥了一眼,眸底便迅速凝結起駭人的寒意。
她猛地站起身,聲音冷得掉冰渣:“去!把晏承軒和文院那些蠢貨給我揪出來!”
一直懶散倚在旁側看情況的司空枕鴻聞言,桃花眼中戲謔笑意一閃,立刻轉身便要去逮人。
“鬱四小姐!使不得!使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