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來的小兔崽子?懂不懂規矩?在這條街上擺攤,問過你牛爺了嗎?!”
晏承軒聞聲,驚怒交加抬眼,便對上一張滿臉橫肉的臉。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穿著短打衣衫,胳膊肌肉虯結,正惡狠狠瞪著他。
“你乾什麼?!”
旁邊的秦銘等人又驚又怒,想要上前,卻被那壯漢身後幾個跟班嚇住,躊躇著不敢動彈。
排隊的人群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騷動起來,紛紛後退,生怕被殃及池魚。
那被稱為牛爺的壯漢,是這市集上有名的地頭蛇,專門向這些小攤小販收取保護費。
他見晏承軒這群人麵生,又占了個不錯的位置,生意還這麼紅火,自然要來立立規矩。
“乾什麼?”
牛爺嗤笑一聲,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幾分,疼得晏承軒額頭冷汗直冒,“這條街是牛爺我罩著的,想在這兒擺攤先交五百文的孝敬錢,不然,就給我滾蛋。”
五百文?!
他們寫一封家書才一文錢,這簡直是搶劫。
晏承軒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他貴為皇子,平日裡隻有他欺壓彆人的份,何時被一個市井混混如此對待過?
憤怒和疼痛讓他幾乎失去理智,他掙紮著用還能活動的左手想去抓撓對方,嘴裡怒罵,“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敢動我?!”
“我管你是誰!”牛爺不耐煩一揮手,輕易格開晏承軒無力的反抗,“在這地界,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拿錢!”
晏承軒拚命掙紮,可他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子,力氣哪裡比得上常年廝混市井的壯漢?
他焦急看向旁邊的文院同窗,可秦銘等人早已嚇得麵如土色,一個個噤若寒蟬,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勇氣。
絕望疼痛之下,晏承軒的視線下意識投向了那個抱臂旁觀的身影,“鬱桑落!你還不快救我?!”
被點名的鬱桑落挑了下眉,慢悠悠上前兩步,她看向那牛爺,語氣帶著幾分讚同,
“哎呀,這位牛爺所言極是。正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在這市集上討生活,是該懂些規矩。”
晏承軒驚呆了,滿眼不可置信看向鬱桑落。
她說什麼?!懂規矩?!跟這種惡霸談規矩?!
這鬱桑落就是故意的!故意不幫他!故意看他出醜!
不等晏承軒發惱,她笑盈盈看向他,聲音裹挾冰錐般刺入他的胸腔:
“這位公子,依我看,您不如跪下磕個頭,再學三聲狗叫,好好求求牛爺大發慈悲。說不定牛爺心一軟,就看在你這份誠意上,饒了你了呢?”
這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在晏承軒的頭頂。
他正要破口大罵鬱桑落見死不救,甚至落井下石,可話到嘴邊,卻猛地噎住了。
這熟悉的話語,這惡劣的提議……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瞳孔劇烈收縮。
他想起來了!
這不正是在國子監自己第一次遇見鬱桑落那天,為了羞辱晏中懷逼其下跪學狗叫時,所說的話嗎?!
當時他是何等得意,何等囂張,將彆人的尊嚴踩在腳下碾碎。
而現在,同樣的羞辱幾乎原封不動地被鬱桑落用在了他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