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桑落沒見到自己想看到的表情,有失望地癟了癟嘴。
奇怪,這小反派不是應該嗔怒看著她,來個小發雷霆嗎?
馬背狹窄,兩人不可避免地貼得很近。
晏中懷微微垂下眼睫,遮住棕色眼瞳中翻湧的暗色,沉默了數息。
鬱桑落卻沒理會他的不對勁,催馬前行。
須臾,他將腦袋湊近鬱桑落脖頸,低啞的聲音被山風吹得有些零散,卻又清晰鑽進她耳中:
“......先生總是這樣。”
“怎樣?”鬱桑落下意識反問。
晏中懷緩緩抬眼,視線落在她纖白的後頸,那裡有幾縷碎發被汗水濡濕,貼在肌膚上。
他的喉結極輕微滾動了下,聲音壓得更低,“輕易將人從深淵裡拉上來,給予溫暖......”
他頓了頓,氣息似乎更近了些,幾乎貼著她的耳廓,卻又保持著那分毫的距離,
“然後,又輕飄飄劃下界限,提醒對方,這隻是職責,隻是師生。”
鬱桑落嘴角一抽,覺得他說得話有些莫名其妙,正想說什麼,晏中懷再度開口。
“先生待我,可如對待獵物那般。”
“救下獵物之後是放生,是豢養,還是另有用途,主動權永遠在獵人手中,不是嗎?”
晏中懷將腦袋靠近鬱桑落的頸部,溫熱氣息噴灑,“學生的一切,都源於先生,先生若想逾矩,學生絕無二話。”
即便是那什麼師生戀,也可。
意識中,小絨球瞪大了眼,忍不住出聲:【宿主!小反派他——!】
鬱桑落被嚇了一跳,有些不滿,【這麼大驚小怪做什麼!我能不知道嗎?!】
小絨球:......宿主,你真的知道嗎?
事實證明,鬱桑落她不知道。
聽到晏中懷這番話,她隻覺得這家夥還認為自己待他好是另有所圖,甚至想讓他賣身給她呢!
這小反派腦子裡一天到晚都在琢磨什麼啊?!
是不是那些書生才女的話本看多了,把人都看魔怔了?遇到個救命之恩就想以身相許?
“停!打住!”她幾乎是立刻出聲,頭也沒回,“我可不是要你以身相許,你這小孩,腦瓜子能不能彆整天想那麼多有的沒的?把正能量給我扣在公屏上!”
她劈裡啪啦一頓輸出,語氣又急又衝,帶著十足的‘你這孩子怎麼這麼難帶’的意味。
就差把‘師生情誼,純潔無瑕’八個字刻在臉上了。
身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晏中懷的手,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果然,一點都沒聽懂。
他剛剛所言,雖是隱晦了些,可他分明是在剖白心跡,在告訴她,他的一切都源於她,他願意將自己完全交托。
無論她想如何待他這顆棋子,甚至是另一種更親密的關係。
他是在表達——自己心悅她啊。
晏中懷稍湊前了些,臉頰無意間蹭過她飛揚的發絲,癢癢的。
他望著前方逐漸被夕陽染上金邊的山林,眼神幽深,“鬱先生,教訓的是。”
你劃下的界限,學生現在,會遵守。
但,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