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連呼吸都忘了。
隻有風,輕輕吹過。
鬱桑落抬起手,用手背隨意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冷冽掃過那些已經麵無人色的文院學子。
其聲音平靜得可怕,“現在,還有誰覺得,我是在站著說話不腰疼?”
死寂,絕對的死寂。
文院學子們所有的抗議、不服、質疑,都在鬱桑落那生咬雞頸的動作下,被碾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們看著鬱桑落嘴角殘留的血跡,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胃裡翻江倒海,卻又被極致的恐懼死死壓住,連乾嘔都不敢。
武院的學子們同樣震撼得無以複加,但很快,那種恐懼變成了崇拜!
他們的先生/師父——
太猛!太牛了!
鬱桑落將手中還在滴血的母雞丟回桌上,落桌悶響驚得眾人又是一顫。
“在戰場上,在絕境裡,活下去,是唯一的目標。”鬱桑落伸出舌尖,舔去了唇角一點血跡,“尊嚴、體麵、口腹之欲,在生存麵前,一文不值。”
“今日,要麼,你們自己動手,從這堆東西裡選出一樣,處理乾淨,吃下去。”她指了指桌上那堆蛇蟲鼠蟻,“要麼,我來幫你們。”
沒有人再敢出聲抗議。
鬱桑落見無人再反駁,將那半隻血淋淋的雞丟在桌上,與蛇鼠蛙蟲為伍。
“今日你們若能咬著牙,把這些東西咽進肚子裡。從今往後,無論走到哪裡,陷入何種絕境,你們都會記得——隻要能活下去,這世上,便沒有什麼,是你們咽不下去的。”
“饑餓,才是最大的敵人,克服了對食物的恐懼和挑剔,你們才算真正擁有了在絕境中活下去的第一塊基石。”
“現在,吃吧。”
最後兩個字,輕飄飄的,卻令人無法反駁。
說完,她不再看他們,走到打穀場邊緣尋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將掙紮的空間留給了這群少年。
沉默在蔓延。
晏中懷第一個動了,上前半步,隨意抓起地上挪動的蚯蚓便往嘴裡猛塞。
當初在冷宮之時,餿飯餿菜他都吃過,有時候饞肉了,還會抓老鼠剝皮烤熟了吃,這些東西對他來說並非什麼挑戰。
鬱桑落看著晏中懷將那挪動的蚯蚓跟吸麵條似的吸溜上去,嘴角稍揚。
這就是學霸啊!學霸!難怪原著中能成事呢!對自己忒狠了!
秦天狠狠咽了口唾沫,把翻湧上來的惡心感強行壓下去。
他看了看桌上那堆東西,想起了師父平日裡教他們格鬥術時的認真和師父那一首戰歌。
師父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她的道理,她不會無緣無故折磨他們。
思及此處,秦天咬了咬牙,猛地上前幾步,揚臂便抓起了一隻肥碩牛蛙。
她學著鬱桑落剛才的樣子,從靴筒裡拔出自己的小刀,手起刀落,利落割斷牛蛙的頭開始剝皮。
然後閉上眼,將那塊生蛙肉塞進了嘴裡,胡亂嚼了兩下,便梗著脖子,強行咽了下去。
“嘔——”生理性的反應讓他立刻彎下腰乾嘔起來,眼淚都嗆了出來。
但他沒有吐出來,而是死死捂住嘴,直到那陣翻江倒海的感覺過去。
他直起身,抹了把臉上眼淚,看向鬱桑落的方向,“師父,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