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桑落看著秦天那張被生理淚水糊得亂七八糟卻依舊倔強望著自己的臉,愣了下。
她確實沒想到,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最沒個正形的傻小子,竟然真能把那隻牛蛙生吞下去。
迎著少年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鬱桑落唇角不受控製向上揚起,衝他點了點頭,“不錯,不愧是我的徒弟,有我的風範。”
正彎腰順氣的秦天猛地一僵,隨即緩緩抬起頭,雙眸乍亮!
師父承認他是她的徒弟了?!
“師父、師父你說——”他張了張嘴,像是怕自己聽錯了。
鬱桑落被他這副傻乎乎的樣子逗樂了,故意板起臉,“怎麼?不想認?”
“想!想!想想想想想!!!”秦天瞬間活了。
剛才生吞牛蛙的惡心感,全都被這巨大的驚喜衝得無影無蹤,他甚至伸手想去抓蚯蚓吞下去,“師父!我還能再吃一斤生蚯蚓!”
鬱桑落無語扶額,“這玩意是讓你們在絕境之中時吃,不是讓你們當飯吃的。”
畢竟這些玩意有寄生蟲,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但若真到了絕境,你想長寄生蟲,也得能活下去才行,若是活都活不下去,連寄生蟲都沒得長,隻能長蛆了。
不知是誰先吞咽了一口唾沫,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人動了。
林峰深吸一口氣,罵了句臟話,大步上前,閉著眼抓起一條扭動的蛇,學著秦天的樣子開始處理。
有了帶頭的,陸續又有其他學子硬著頭皮上前,選擇相對溫和的蚯蚓或螞蟻,閉上眼睛塞進嘴裡。
文院那邊,雖然依舊麵色慘白,但也終於有人顫抖著手伸向了目標。
一時間,打穀場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乾嘔聲,畫麵並不美好,甚至有些慘烈。
鬱桑落靜靜看著,她知道,這道坎,必須他們自己邁過去,一旦邁過去,心誌便將經曆一次淬煉。
她的目光落在依舊興奮得不知如何是好的秦天身上,眼中暖意微漾。
這小子,雖然憨了點,莽了點,但這股赤子之心和勇往直前的勁頭,倒真是塊可造之材。
或許,她真的可以期待,這棵她無意中栽下的小樹苗,有朝一日,能長成撐起一方天地的棟梁。
最震驚的,當屬圍觀的村民們。
他們一個個瞠目結舌,眼珠子瞪得溜圓。
這些平日裡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京城貴公子,此刻竟然真的在活吞這些山野村民看了都頭皮發麻的活物。
蘇霖更是僵立在原地,呆呆望著那個靜坐於石上,麵色平靜如水的少女。
她這哪裡僅僅是在練兵或者體驗疾苦啊?
她是在試圖打造一群未來能夠在任何極端困境下依舊能夠保持清醒,利用一切可利用之物頑強生存下去,甚至伺機反撲的無雙將王啊!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蘇霖心中炸響,讓他渾身血液都隱隱沸騰起來!
先前那點因她年齡和性彆而產生的些許疑慮早已煙消雲散。
這位鬱四小姐,她看得太遠,也太深了。
她不是在嬌養花朵,她是在試圖熔煉鋼鐵,淬煉出能撐起九境未來山河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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