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眼睜睜看著王章像一塊破布般被鬱桑落操控著。
手臂、肩關節甚至腳踝,在短短幾個呼吸間接連遭受酷刑般的拆卸安裝。
王章疼得渾身抽搐,眼神渙散,已經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鬱桑落卻依舊麵無表情,漂亮杏眸裡隻有一片凍徹心扉的冰冷。
她在等。
等一個或許王章永遠也給不出的答案。
可惜,直到王章最後一絲力氣耗儘,在極致的痛苦恐懼中徹底昏死過去,他也沒有說出鬱桑落想聽的那句話。
鬱桑落緩緩直起身,鬆開了手。
她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王章,眼神裡沒有半分憐憫。
“他哭嚎求饒,口口聲聲說著不該害貴人,不該讓貴人涉險。”
“在他眼裡,太子是貴人,國子監的學子是貴人。”
“那蘇霖呢?”
鬱桑落的聲音陡然轉厲,“那些為了救你們舍身犯險的獵戶們呢?”
“他們的命,他們的安危,他們的悲喜,從未在這個人心裡占據過哪怕一絲一毫的分量。”
“他們的命,在你們眼裡,在他王章眼裡,難道就不是命了嗎?!”
鬱桑落的的質問使得秦天等人猛地一震!
個個臉上血色褪儘,羞愧得無地自容。
他們之前隻顧著害怕鬱桑落涉險,卻從未像鬱桑落這樣,將蘇霖和獵戶們的安危放在與自身同等,甚至更重要的位置。
村民們也愣住了,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感動湧上心頭。
這位身份尊貴的鬱四小姐,竟然真的將他們這些泥腿子的性命,看得如此之重。
“他最大的錯,”鬱桑落一字一頓,聲音冷硬如鐵,“不是冒犯了權貴,而是視人命如草芥,尤其是視平民之命如螻蟻。”
說完,她不再看地上昏死的王章,也暫時無心理會那群羞愧難當的學子。
她看向蘇縣令,語氣恢複了一貫的淡然,“蘇縣令,犯人已招供,可以押下去了。”
蘇縣令這才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的震撼,連忙拱手,“是!多謝鬱四小姐!”
他轉身,厲聲喝道:“來人!將主犯王章及其同黨全部鎖拿!押回縣衙大牢嚴加看管!”
“是!”眾官差齊聲應諾。
見始作俑者皆被押走,鬱桑落不再看任何人,徑直轉身離開。
甲班眾人僵在原地,個個麵如土色,手腳冰涼。
秦天看著鬱桑落離去的方向,嘴唇翕動了幾下,想喊一聲師父,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其他學子也低著頭,不敢與任何人視線相接。
他們自幼被灌輸的尊卑觀念,在鬱桑落那句"他們的命難道就不是命了嗎?’的厲聲詰問下,顯得如此狹隘。
而晏中懷,靜靜立在原地,左側臉頰上的指痕尚未完全消退。
他知道,她是對的。
他一直知道。
隻是,比起其他,他更想她好好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