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釋重負的感覺讓這群半大少年差點當場歡呼起來,一個個互相擊掌,肩膀撞著肩膀,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比起鬱桑落這邊的歡聲笑語,席位旁那些一直密切關注自家孩子的家眷們,此刻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紛呈。
他們看著眼前這一幕,好似看到了太陽從西邊出來,母豬學會了爬樹。
“我這是老眼昏花了?”一位身著絳紫錦袍的侯爵夫人顫巍巍抬起手。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我家那兔崽子,以前國子監老夫子壽辰,我親自備好束脩禮盒讓他送去,他都能在路上把裡頭的桂圓紅棗偷吃個精光,最後捧個空盒子去敷衍。”
“我家那個也是!讓他送節禮給先生,他能把上好的人參換成蘿卜乾。”
“瞧瞧現在,鬱四小姐收了禮,他們樂得跟自己中了狀元似的。”
眾家眷麵麵相覷,從彼此眼中看到的都是同樣的震驚茫然。
這真的是他們的兒子嗎?
“這鬱四小姐......”秦劄喃喃,目光複雜投向那個正含笑看著學子們鬨騰的少女,“到底用了什麼仙法?”
“不是仙法,”秦夫人深吸一口氣,眼底漾起敬佩,“孩子們不傻,誰對他們好,誰值得他們尊敬,他們心裡清楚得很。”
這番話點醒了不少人。
是啊,以往請的那些夫子,要麼畏懼權貴不敢管教,要麼隻知死板說教惹人厭煩。
何曾有人像鬱桑落這樣,既嚴厲得讓他們敬畏,又能真正走進他們心裡。
“左相,真是生了個好女兒啊。”一位向來與鬱飛政見不合的文官,此刻也忍不住對著身旁的同僚感歎,語氣複雜,卻難掩讚賞。
“難怪皇上如此看重她。”
“此女,真乃奇女子也。”
他們忽然覺得,之前被鬱飛敲詐去的那點錢財,跟孩子們的改變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隻要能讓孩子變成如今這般模樣,再多的錢財也換不來。
“不行,我得回去跟老爺好好說說,明日登門致歉,禮必須備雙份。”
“對對對!定要備好厚禮!”
......
旁側的席位上,鬱飛眯著一雙老眼,視線落在自家女兒身上。
他渾濁的眼眸深處,掠過極其複雜的情緒。
但這份複雜情緒隻在他眼中停留了一瞬,他得意拍了下鬱知北的肩膀,“瞧瞧!瞧瞧!多有老夫我的風範!身邊圍著的,那都是上趕著來討好的。”
鬱知北同樣滿眼嘚瑟,“小妹就是厲害!”
倒是另一邊的鬱知南,湊近自家老爹,眼底噙笑,“爹,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小妹身邊這些追捧她的人,跟咱們身邊那些討好咱們的,可不太一樣。”
那些圍繞在小妹身邊的少年,可不是因畏懼左相權勢而不得不來的趨炎附勢之徒,而是發自內心願意追隨她的同路人。
這感覺,與他們左相府這大半輩子被人阿諛奉承的境況,截然不同。
鬱飛被兒子這拆台的話噎了一下,老臉有些掛不住,“給老子滾!就你話多!”
鬱知南早有預料,笑嘻嘻縮了回去,一旁的鬱昭月沒忍住笑出聲。
鬱飛瞪完兒子,又看向女兒那邊,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管他一樣不一樣!反正是我鬱飛的閨女出息了!這就夠了!”
“?”鬱知南一愣,看向鬱飛。
卻見鬱飛早已起身離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