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中懷側首,棕色眼瞳中寒意未散,“皇兄今日操勞,還是早些回東宮歇息為宜。送鬱先生這等小事,交由皇弟代勞便是。”
“小事?”晏歲隼冷笑,“事關國子監甲班顏麵豈是小事?本宮親自與先生商討,更為穩妥。”
“皇兄所言極是。隻是商討事宜,送至宮門亦可,無需勞動皇兄親自相送全程。況且,”晏中懷頓了頓,意有所指,“皇兄方才手臂似乎不甚舒適,還是莫要過於勞累為好。”
這話明著是關心,暗裡卻是在提醒晏歲隼剛才被鬱桑落反扣擒拿的窘態。
晏歲隼臉色一黑,眼看兩人之間那點虛偽的平和又要被打破。
“嘖!”
鬱桑落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她是真受不了這倆人沒完沒了的較勁。
目光一轉,瞥見旁邊正抱著手臂看好戲的司空枕鴻,鬱桑落眼睛一亮,頓時有了主意。
她幾步上前,一把拽住司空枕鴻的手臂,用力將他從看戲的位置拖了出來,“吵什麼吵!送什麼送!司空跟我一樣要出宮!我跟他一起走!正好順路!”
“???”
正喜滋滋沉浸在這場大戲中的司空枕鴻,臉上笑意瞬間僵住。
他感受著臂彎處傳來的力道,再抬眼,對上那兩道齊刷刷射來的冷厲視線,沉默了。
司空枕鴻喉結動了動,乾笑一聲,試圖掙紮,“那個,鬱先生,其實學生還有些事要處理,可能——啊!”
他話還沒說完,鬱桑落扣住他手臂的五指驟然收緊。
她側頭看他,杏眸彎起,“嗯?有什麼事?很重要嗎?比送我回左相府還重要?”
那語調,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敢說重要試試?
司空枕鴻喉結滾動了下,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瞥了眼臉色越來越黑的晏歲隼,又瞥了眼眼神幽深莫測的晏中懷,心中叫苦不迭。
兩邊都得罪不起,但眼前這位,顯然更不能得罪。
識時務者為俊傑,司空枕鴻立刻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
“沒事!沒事!一點兒都不重要!學生方才記錯了!比起護送鬱先生安全回府這等要事,學生那點小事根本不值一提!能為鬱先生效勞是學生的榮幸!”
言罷,他朝著晏歲隼的方向投去充滿歉意的眼神。
小隼隼,對不住了。
實在是兄弟我的武力值在鬱先生之下,確實是不敢反抗啊。
鬱桑落這才滿意地鬆開些許力道,對著跟站樁似的兩人揮了揮手,“行了,問題解決。有司空送我,安全得很,二位回見了。”
說完,她也不管那兩人是什麼反應,拖著生無可戀的司空枕鴻朝宮門方向走去。
原地,隻剩下晏歲隼和晏中懷兩人。
半晌,晏歲隼拂袖轉身,朝著東宮方向大步離去。
晏中懷則靜靜望著鬱桑落和司空枕鴻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收回視線。
而被迫成為護花使者的司空枕鴻走出宮門,確定脫離那兩道死亡視線後,終於鬆了口氣。
他苦著臉,揉著自己被鬱桑落拽得發紅的手腕小聲嘀咕,“鬱先生,您這可真是給學生找了個天大的好差事啊。”
鬱桑落斜睨他一眼,笑得沒心沒肺,“怎麼?能護送本先生回府,不是你司空大公子的榮幸嗎?”
司空枕鴻無奈:“是,榮幸,非常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