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
不是厭棄,不是覺得他礙眼。
是看他為了家族的必須,壓抑著自己的喜歡,所以用最笨拙的方式,想給他鬆綁。
是他犯了蠢。
分明自幼跟在小隼隼左右,知他的性子不擅長表達對彆人的關心,卻在今日犯了渾。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鬱桑落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嘴角笑意加深。
“行了行了,”她適時走上前,打破了這滿室凝滯,“右相,太子殿下的意思想必你已明了了吧?
他不是厭棄司空,恰恰相反,是覺得司空為了家族責任,把自己真正的喜好藏得太深,太累了。
咱們太子殿下呢,性子直,嘴又笨,關心人的方式也彆致了點。
結果呢,話不會好好說,倒把人氣了個半死,自己也委屈得不行。”
晏歲隼被她這麼直白地戳破心思,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狠狠瞪了鬱桑落一眼,卻沒再反駁。
鬱桑落揚唇,繼續道:“更何況,司空在暗器上的天賦超群,若是因此被埋沒,豈不可惜?”
“右相啊,”鬱桑落話音剛落,晏庭也適時出聲,“咱們老了,有些事,就莫要再摻和進年輕人的世界裡去了。
司空家忠心,朕從未懷疑。然時移世易,護衛之道也當與時俱進。司空天資聰穎,若能不拘一格,成就或許更大。
此事,便由他們年輕人決斷吧。日後司空習武,可隨己心,不必強求一律用劍,朕相信司空家的風骨不在兵器,而在忠心能力。”
司空淩在一瞬之間,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一生恪守成規,此刻卻不得不承認,年輕人的世界或許比他想象的要複雜,也更真摯。
他長長歎了口氣,那口氣歎出了多年的固執,也歎出了幾分釋然。
他撩袍跪地,語氣誠懇,“太子殿下回護犬子之情,老臣深為感激,日後定不再以陳規舊矩束縛於他,隻望他不墮家聲,不負太子信任。”
言罷,他又看向司空枕鴻,語氣溫和了許多,“你喜歡那些,便隨你吧。隻是需記住,無論用何兵器,心要正,責要儘。”
司空枕鴻用力點頭,也連忙跪下,聲音懇切,“微臣方才言語無狀,頂撞太子,冒犯天顏,請皇上太子恕罪。
微臣定不負皇上與殿下期望,勤勉修習,無論劍器,皆以護衛殿下,報效朝廷為己任。”
誤會解開,心結消散。
秦天等人大大鬆了口氣,彼此交換著安心的眼神。
鬱桑落也鬆了口氣。
“行了,都彆杵在這兒了。”晏庭揉了揉眉心,揮揮手,“誤會解開了就好,都散了吧,朕還要批折子。”
“兒臣/微臣告退。”
眾人依次退出禦書房。
司空枕鴻出了禦書房,臉上掛上以往的慵懶恣意,行至晏歲隼身邊。
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小隼隼,下回關心人能不能換種直接點的方式?你這法子,心臟不好的可真受不了。”
晏歲隼沒好氣轉頭瞪他,“關心你大爺!誰關心你了?!本宮本就看你那劍不順眼!劍術差到路過的野狗都能咆幾句!你還真以為本宮是因你之故嗎?笑死人了!”
司空枕鴻眯著眼,笑眼彎彎,“小隼隼,你口是心非的時候就會說一堆話。”
晏歲隼:“說你大爺!滾!”
甲班眾人聽著前方兩人的爭執,互相對視一眼。
這兩人!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