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鐵恨恨的看著不遠處的黃成開口道:“這人出身黃家,在內城小有家資,平時裝的平易近人,但其實這一家人最是冷血。”
“我家老爹之前就在黃家做過工,後來傷了腰,就被辭退了,按照道理,黃家應該賠付我家一筆費用,結果黃家直接給我爹丟了出來。”
“一枚大錢也沒有補償!!”
馬鐵憤憤不平的說著,但眼睛確是被一個距離自己最近的紅包吸引,一個縱身便是去爭搶起來。
蘇晝見狀不由得有幾分哭笑不得。
這世道可不是他記憶中的世界,有所謂的勞動法,莫說不給補償,便是主家直接把長工打死官府都隻會象征性的管一管。
馬鐵這完全就是因為沒有占到便宜,而有幾分遷怒。
此時,黃成和王剛相談甚歡,約定好晚上一起吃酒後,王剛便走回了內院。
黃成臉上的謙卑笑意緩緩收斂,他負手而立,眼神淡漠地掃過四周那些為了他隨手丟出的幾兩碎銀而爭搶得頭破血流的外院弟子。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為了腐肉爭奪的野狗,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高傲。
“外城人……果然都是些上不得台麵的下等人。”
黃成心中冷笑:“若非家中長輩打探到這張天碩的八極拳藏著一絲‘破限’的機緣,這些泥腿子,這輩子也不配與我黃成同處一室!”
這是內城世家子弟刻在骨子裡的傲慢。
就在他準備收回目光時,視線忽然一頓,落在了一道始終未曾動作的瘦弱身影上。
那少年身著最廉價的粗布麻衣,站在混亂的人群邊緣,身形單薄,卻如一株雪中孤鬆,既不爭搶,也不獻媚,身上透著一股與這嘈雜環境格格不入的沉靜氣質。
“那人是誰?”黃成微微皺眉,側頭問向身旁的一名狗腿子。
身邊那弟子連忙開口道:“黃師兄,那人是張師不久之前新收的弟子,沒看出有啥本事,但有點愛吹牛。”
“愛吹牛?”黃成有幾分疑惑的說道。
“對,黃師兄,他剛入門那天,馬鐵那小子就和其他人說,這小子被張師看重,說不得會收做關門弟子,你說這多可笑!!”
那弟子說著,順便還貶低起了蘇晝,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拍黃成馬屁。
“要是說黃師兄你,我看還有這個可能,畢竟您這天賦有目共睹,但這叫蘇晝的小子瘦的皮包骨,我看我都能一拳打死他,還關門呢,關窗都用不上他!”
然而,他這話沒有引來黃成的笑意,反而讓黃成眼眸瞬縮。
黃成一把抓住了那弟子的衣領開口道:“你說他叫什麼??”
那弟子被黃成抓著,顯得有幾分慌亂,但卻也不敢掙紮,隻得老實回話:“他叫蘇晝,怎麼了,黃師兄,你認識他?”
黃成鬆開手來,沒有回話,眸中生出一絲思索。
“蘇晝...”黃成低聲念叨了一下這個名字
黃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家族,但畢竟出身內城,讓他知道不少他人難以知曉的情報。
就比如...這東安城如今的城主一脈便是....蘇姓!
蘇姓,又說被張師看重,有可能被會收為親傳弟子,這兩點結合在一起,不由得讓黃成多想幾分。
“難道這人出身蘇家?”
黃成心中這般想著。
若對方真與那城主府哪怕沾著一絲半點的關係,自己若是能與之結交,甚至成為好友,那對黃家未來的發展,簡直是難以想象的助力。
“先不著急結交,晚些回家,打聽一下這蘇晝的底細,免得被打了眼。”黃成心中這般想著。
東安城魚龍混雜,先前也曾發生過有人冒充世家子弟,在武院騙取他人資源之事,他黃成可不想淪為他人笑柄。
就在這時,蘇晝似乎察覺到了那道灼熱的視線,側頭望來。
四目相對。
黃成臉上瞬間堆起如沐春風的笑容,雙手抱拳,隔著人群,客客氣氣地對著蘇晝行了一禮,姿態擺得極低。
蘇晝雖不明所以,但這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他也不想樹敵,便神色平靜地回了一禮。
此時,黃成丟的那一批紅包已經被搶的七七八八。
而王剛也再次從內院之中走出,他沉聲開口:“好了,莫要在鬨!”
原本嘈亂的外院瞬間變得安靜下來。
“黃師弟,張師在內院的書房等你。”
王剛看向黃成開口。
黃成點頭稱是,隨後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快步離開。
而後王剛又看向眾人:“準備今日早功。”
弟子們聞聽此言,一個個迅速歸位,按照慣例,準備開始了一天的打熬。
半個時辰的樁功,隨後是成百上千遍的基礎八極六式。
武道修行,從來沒有什麼風花雪月,隻有枯燥、乏味,以及日複一日對肉體的折磨與錘煉。
就在眾人準備擺開架勢時,王剛再次開口,目光掃過人群。
“院內二八年歲以下的弟子,出列!”
此言一出,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蘇晝與馬鐵對視一眼,雖不知何事,但兩人年歲皆符合,便依言走出。連同他們在內,稀稀拉拉約莫走出了二十餘人。
“你們幾個,今日不必行早功,現在去去內院偏場侯著,莫要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