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來的快,去的也快,很快便從蘇晝的身上移開。
張瑤作為真傳弟子,更是張天碩的親生女兒,二者之間除開平日偶然相見的兩麵,再無聯係,不應有其他的情緒。
蘇晝心底深吸一口氣,隻當是自己有幾分過於謹慎。
“你們之中,修出樁感者,向前一步,自證!”張瑤看向眾人,開口道。
聞言,人群騷動,隻有三五個少年從人群之中走出。
他們一個個趾高氣昂,麵帶紅光,在一眾同伴羨慕的目光中,顯得頗為自得。
最先走出的那人,為了表現自己,大喝一聲,擺出了八極六式之一的撐錘起手式。
“哈!”
一拳轟出,衣袖帶風。
力道自腳跟而起,過脊椎大龍,直透拳鋒,穩而不散。
這一下看似簡單,實則極難。若未摸到樁感,氣力便是一盤散沙,這一拳打出去身形必晃。
唯有樁感入門,方能做到力貫全身,下盤如生根。
餘下幾名走出的弟子,也是不甘示弱,開始一一展示,雖稚嫩,卻也都有些章法。
樁感一說,本就虛無縹緲,玄之又玄。捉得到就是捉得到,捉不到便是隻在門外徘徊。能夠在這個年歲捉到樁感,在外院這群泥腿子之中,也算是鳳毛麟角的翹楚了。
原本一直挺胸抬頭、甚至還幻想著被張瑤師姐看中入贅張家的馬鐵,此時卻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深深地低下了頭。
張瑤這一問,已經明顯的傳遞出了一個信息,那就是隻有修出樁感者,才有資格受他的指導。
而重回張院這十天來,馬鐵也算是努力修煉,但卻連樁感的半分都沒有摸到。
“沒事,兄弟,咱們還年輕,有機會的。”
馬鐵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抬頭去安慰身側的蘇晝。
然而,他剛抬起頭來,卻是雙眸猛然一縮。
隻看到,那不過進院修行十日的蘇晝,居然....信步踏出人群!!
“兄、兄弟?!你……你修出樁感了?!”
馬鐵的聲音都變了調,眼神無比複雜,既有震驚,又有不可思議。
聽到這話的蘇晝,腳步微頓,轉過身看著馬鐵,淡淡開口道:
“運氣好些,今早剛剛摸到了樁感。”
此言一出,周圍原本還在議論紛紛的少年們,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嘈雜聲。
“他不是才進張院麼!!這怎麼可能就修出樁感了?!”
“他吹牛的吧?想在師姐麵前出風頭想瘋了?”
“怎麼可能是吹牛!張師姐就在眼前,那是何等眼力?若是假的,等下動起手來立刻就露了餡兒,那以後還怎麼在院裡待?他敢站出來,必然是真的啊!!”
“我草……十天!他才進院十天吧!!”
“嘶!!除了真傳師兄們,他應該是咱們外院用時最短之人了吧!!”
“人比人,氣死人啊!這小子平時不顯山不露水,沒想到是個怪物!”
蘇晝入院這十天來,可謂是低調到了塵埃裡。每日隻是自顧自地完成修煉,從不與人爭執,在旁人眼中不過是個毫無背景、性格孤僻的小透明。
而此時,他站出來的瞬間,那瘦弱的身影卻仿佛變得高大起來,讓場中這些外院弟子不由得連連驚呼。
就連平日裡的沉默寡言,此刻也成了他人口中高深莫測的“內斂”。
其餘幾名早已修出樁感的弟子,也是不由得投來了警惕與好奇的目光。十天修出樁感,這速度相較於他們而言,簡直快出太多太多,這不僅是天才,更是威脅。
就連張瑤,也是微微挑眉,那雙丹鳳眼再次望了過來,饒有興致地看向了這個總讓她感到一絲“熟悉”的少年。
麵對周圍各式各樣的目光,蘇晝麵色如常,古井無波。
他安靜地走到張瑤麵前,無需多言。
下一刻。
“咚。”
他單腳重重踏地,向前半步衝拳。
力道在體內瞬間炸開,仿若猛獸出籠!
一記標準的“剛生破”向前轟出,拳風呼嘯,勢大力沉。
然而就在拳勁即將達到頂峰的瞬間,他的身形驟停,拳鋒穩穩停在半空,紋絲不動,唯有那股勁風依舊呼嘯向前,吹動了張瑤額前的碎發。
動若崩雷,靜若處子!
見到這一幕,那幾名修出樁感的弟子,不由得眼眸驟縮,心頭巨震。
“剛生破”是八極六式之中最為剛猛的一招,講究的是一往無前。此拳一出,往往隻進不退,極難收力。
而蘇晝能在打出如此剛猛的一拳後,還能瞬間控製身位,做到收放自如。
這說明蘇晝對於自身力量的把控,已經到了一個極高的境界!
對於樁感的運用,已然在他們之上!!
“十日修出樁感,且控製力不俗,天賦不錯。”
張瑤看著蘇晝,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淡淡開口道。
“師姐謬讚了,我隻是運氣好些,加上之前乾苦力有一把子力氣。”蘇晝不卑不亢地回道。
或許在外門弟子眼中,蘇晝十日修出樁感算是驚人天賦。但在見慣了天才的張瑤眼中,這也僅僅能落得一個不錯的評價罷了。
然而,她並不知道的是....
蘇晝為了不驚世駭俗,將自己的表現壓製到了極限。
他真正摸到樁感花費的時間...不過一息。
而他真正的實力更是已經破了皮關!
“行了,你們幾個留下。其他沒有修出樁感的弟子,自行去外院找王師兄修煉吧。”
張瑤揮了揮手,下了逐客令。
其餘那些弟子雖然滿心不甘,但也隻能垂頭喪氣地向著外院走去,一步三回頭,眼底滿是羨慕與嫉妒。
等到那些弟子離開後,張瑤重新看向了剩下的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