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去疾自然不得而知,於是追問道:
“為何?”
三足烏緩緩道:“天青地黃,所以天書是青皮黃紙,人,黃膚紅血,所以人書是黃皮紅紙。”
陸去疾愣了愣,發出了一聲詫異:“就因為這?”
三足烏仰頭看了一眼天穹,聲音又沙啞了幾分:“餘公就這麼解釋的,我也不太知曉。”
“陸去疾,可不小看了這兩句話,餘公說了,人書事關重大,雖然隻有半本,但你可要好好保管”
“說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場了。”
說完,三足烏抱著餘詩詩消失在了原地。
半本人書已經送到了陸去疾手中。
他該繼續去完成另一道後手了。
三足烏走後,陸去疾也緩了神,低頭翻閱著手中的半本人書,不同於天書,人書之上的文字很是清晰,字跡如刀刻斧鑿,筆鋒間隱有山河幻滅之意。
陸去疾目光掃過,便能看到“東海有鮫人,其淚成珠”、“西域有佛國,萬佛朝宗”等字樣。
再往下翻,文字愈發詭譎,一頁上竟詳述著“青丘之國,其山有狐,九尾者,祥瑞也”,旁邊還繪有靈狐引路的圖景。
每一筆都仿佛在訴說著一段被遺忘的曆史,好似不是這個世界發生的事情。
“這東西倒是有點像是其他地方的誌記。”
“不過卻隻有半本,也不知道周敦手中的另外半本是什麼內容……”
收起人書,陸去疾腳步沒有停留,朝著丹陽城的方向趕去。
一步踏出便是十幾丈,幾個起落間,那座孤橋便已經化作了身後墨點。
漸漸的,太陽已從東邊高高掛起,空氣也逐漸暖和了起來。
臨近正午,陸去疾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丹陽城之內。
不過,他並未在城中停歇,因為七日之期快到了,他必須得走了。
走之前,陸去疾特意找徐子安單獨交代了一些事,其中還不乏給李明月送信這些小事。
將一切安排妥當之後,陸去疾和黃朝笙兩人兩騎,在日頭高照之時離開了江南。
徐子安站在丹陽城最高處,目送著兩人離開。
站的有點高,風也有點大,不知不覺間,風吹紅了眼,他朝著遠山揮了揮手,不舍道:“陸哥,山高路遠,兄弟不在你身旁,慢慢走……”
陸去疾一連奔襲了數百裡都沒回頭。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怕流淚。
回頭萬裡,故人長絕。
子安,你我兄弟終會再見。
……
數日之後。
大虞發生了一件大事。
東方瓔珞打破祖製以一介女流之輩手持玄圭,於天壇祭天,登基稱帝,年號景泰。
登基第一天便大赦天下,為陳孝儒等一眾公主府老臣平反。
隨後又發布了招賢令,廣納天下賢才,引得大虞讀書人稱讚不已。
另外,敕奉青城山和金剛寺為國教,尊青城山新任掌教大真人王小山為第二國師。
公布前鎮南侯陸去疾十大罪,將陸去疾貶得一文不值,還給他扣上一頂“狼子野心,欺君罔上,大逆不道”的帽子。
在朝廷的故意引導之下,文人墨客皆以寫詩怒罵陸去疾為榮,有人說他強娶良家婦女,有人說他奸淫擄掠無惡不作,陸去疾的名聲一落千丈,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不過,江南士子和百姓倒是鮮有辱罵陸去疾的,相反,不少百姓家中還偷偷給陸去疾立了長生牌位。
朝廷當百姓愚昧,實則不然,人在做天在看,陸去疾是好是壞,江南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不偏不倚,與公道同存。
不僅如此,東方瓔珞還下令,大為讚揚在人妖之爭中取得勝利的陳白衣和二戒和尚,不僅將兩人之名傳檄整個大虞天下,還賞下了豐厚的修煉資源,至於陸去疾,提都沒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