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裴雲景期待的注視下,那隻足以咬碎人頭蓋骨的凶獸,突然收起了所有的獠牙。
它極其絲滑地往地上一躺,“噗通”一聲,碩大的腦袋直接擱在了棠梨的腳背上。
然後,它還得寸進尺地用毛茸茸的臉頰,在棠梨的小腿上蹭了蹭,發出了一聲甜膩膩的:
“喵嗚~”
裴雲景:“……”
書房裡陷入了比剛才更詭異的死寂。
裴雲景臉上的冷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鍋底般的漆黑。
他那隻曾在戰場上令敵軍聞風喪膽,隻聽他一人號令的戰寵,此刻正像條癩皮狗一樣,討好著這個所謂的“柔弱庶女”?
“大白。”裴雲景咬牙切齒,聲音裡透著危險,“你找死?”
大白翻了個白眼,假裝沒聽見,甚至還把屁股對著裴雲景,尾巴愜意地掃了掃棠梨的手背。
【略略略!聽不見聽不見!虎虎我啊,今天就要叛變!】
棠梨聽著這心聲,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但她知道,此刻是刷生存值的絕佳機會。
她壯著膽子,伸手摸了摸大白的腦袋,然後怯生生地看向臉色黑如鍋底的裴雲景:
“王爺……看來大白它……挺喜歡妾身的。”
棠梨深吸一口氣,開始給自己加籌碼:“妾身雖然無能,不懂什麼妖術,但自小就招動物喜歡。王爺既然留著妾身做藥引,那平時……妾身或許還能幫王爺馴馴獸?”
“您看,大白多聽話呀。”
似乎是為了配合她,大白還適時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裴雲景盯著這一人一虎,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若是換做彆人,敢策反他的虎,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但……
他看著棠梨那張看似無辜實則狡黠的小臉,又感受著隻要她在身邊就無比清明的靈台。
這是個好用的工具。
也是個滿嘴謊話的小騙子。
“嗬。”
裴雲景冷笑一聲,終於收回了殺意。
他轉身走到書桌後的暗格前,取出了一個東西,隨手扔給了棠梨。
“當啷——”
那是一個精致卻沉重的銀環,上麵係著兩顆做工極巧的鏤空金鈴。
“戴上。”
裴雲景坐回太師椅上,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樣,眼神玩味而殘忍:
“既然你想當馴獸師,本王成全你。”
棠梨撿起那個銀環,入手冰涼。
“這是西域玄鐵打造的‘鎖魂鈴’。”裴雲景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上的扳指,語氣涼薄,“除了本王,沒人能打開。”
“不管你在府裡哪個角落,隻要鈴聲一響,本王就能聽見。”
他微微前傾身子,目光鎖死棠梨,一字一頓地立下規矩:
“鈴響三聲。”
“若三聲之內,你沒出現在本王麵前……”
裴雲景指了指地上的大白,露出了一個惡劣至極的笑容:
“本王就打斷你的腿,把你扔進籠子裡,看著它一口一口把你吃掉。聽懂了嗎?愛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