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被安排住進了距離主臥最近的耳房。
雖說是耳房,但因為就在裴雲景的寢殿旁邊,平日裡根本沒人敢靠近。
屋內陳設簡陋,甚至透著一股常年無人居住的黴味。
手腕上的那對鏤空金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碎的“叮當”聲,像是在時刻提醒她:她不僅是個不受寵的庶女,還是個被戴上鐐銬的玩物。
“咣當!”
房門被人毫不客氣地推開,一個身穿醬紫色比甲、滿臉橫肉的老嬤嬤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朱紅色的食盒。
劉嬤嬤。
棠梨在原主的記憶裡搜尋了一下,這老貨是太後賜給攝政王府的“老人”,名為照顧,實為監視。
平日裡在府中作威作福,連管家趙伯都要讓她三分。
“喲,王妃娘娘,用膳了。”
劉嬤嬤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將食盒重重往那張缺了角的八仙桌上一頓,蓋子一掀——
一股令人作嘔的酸餿味瞬間彌漫開來。
那碗裡的白飯有些發黃,上麵蓋著幾片發黑的菜葉子,旁邊還有半個硬得能砸死人的饅頭。
這哪裡是給人吃的,連喂大白,大白都要嫌棄地埋起來。
棠梨看著那碗飯,眉頭微蹙,抬眼看向劉嬤嬤。
劉嬤嬤雙手插腰,一臉橫肉抖了抖,輕蔑地啐了一口:
“看什麼看?有的吃就不錯了!怎麼,還以為爬上了王爺的床,就真成鳳凰了?”
她上下打量著棠梨那身已經有些皺巴的嫁衣,眼底滿是惡毒的快意: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身份。庶出的賤命,也就配吃這個。嬤嬤我勸你啊,趁著還有氣兒,多吃兩口吧。前頭那幾個,連這餿飯都沒命吃呢!能不能活過三天都不一定,還在我麵前擺什麼王妃的譜!”
說完,劉嬤嬤得意洋洋地甩了甩帕子,扭著肥碩的腰肢轉身就走。
她一邊走,還一邊不知死活地從懷裡掏出一盒桂花油,往那梳得油光鋥亮的發髻上抹了抹,嘴裡哼著小曲兒,那股濃烈刺鼻的劣質香味瞬間飄散在空氣中。
棠梨站在原地,摸了摸早就餓得咕咕叫的肚子,又看了看那碗餿飯。
如果不給這老刁奴一點教訓,這日子以後怕是沒法過了。
“嗡嗡嗡……”
就在這時,幾隻體型碩大、腰身金黃的野生大黃蜂,正順著窗口飛進來,似乎是在尋找食物。
棠梨眼睛一亮。
這是生活在王府後山的“殺人蜂”,毒性極強,脾氣極臭。
她微微眯起眼,那雙看似無辜的小鹿眼裡劃過一絲狡黠。
棠梨沒有開口,而是發動了那股特殊的磁場,在腦海中發出了隻有昆蟲能聽懂的信號:
【姐妹們……餓了嗎?】
幾隻正在盤旋的大黃蜂瞬間停住了動作,觸角興奮地抖動起來。
棠梨嘴角微勾,目光穿過窗欞,精準地鎖定在剛走出院門的劉嬤嬤身上,語氣充滿了誘惑:
【看到那個穿紫衣服的老太婆了嗎?她頭上抹的可是這一片最香、最甜的桂花蜜哦……那是特意給你們準備的大餐呢。】
大黃蜂群瞬間炸了鍋:
【!!!】
【香香!甜甜!那是花蜜!】
【衝啊!搶飯了!誰搶到是誰的!】
【為了部落!為了女王!】
下一秒,幾隻大黃蜂調轉方向,如同離弦之箭,呼嘯著朝院子裡的劉嬤嬤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