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它們發出的“嗡嗡”聲還招來了附近的同伴,不過片刻,一小股黑壓壓的蜂群就形成了戰鬥隊形。
……
院子裡。
劉嬤嬤剛走出耳房沒幾步,正得意著給了新王妃一個下馬威。
突然,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在耳邊響起。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就感覺後腦勺一痛!
“哎喲!”
劉嬤嬤慘叫一聲,伸手一摸,卻摸到了一個毛茸茸、還在震動的東西。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劇痛襲來。
那群餓瘋了的大黃蜂認準了她那抹了厚厚桂花油的腦袋,不要命地往上撲,毒針狠狠紮進那張擦了三層厚粉的老臉裡。
“啊——!什麼東西!走開!走開啊!”
劉嬤嬤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雙手瘋狂揮舞,但這反而激怒了蜂群。
【蟄死這個搶花蜜的胖蟲子!】
【這裡好軟,再來一下!】
短短幾息之間,劉嬤嬤那張臉就腫成了豬頭,眼睛都被擠得隻剩一條縫。
她慌不擇路,一邊慘叫一邊在院子裡亂竄,最後腳下一滑,“噗通”一聲,直直地紮進了院子中央那滿是淤泥的荷花池裡。
“救命啊!救命啊——”
……
不遠處的閣樓之上。
裴雲景一身玄袍,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將這一場鬨劇儘收眼底。
那隻神駿的海東青“閃電”正站在他的肩頭,銳利的鷹眼也盯著下麵的荷花池,嘴裡發出興奮的咕咕聲。
【嘎嘎嘎!笑死爺了!那老太婆像隻落湯雞!】
【主子主子,你看那個新來的!她在假裝喂鳥!這絕對是她乾的!壞女人!壞女人!】
裴雲景沒有理會閃電的聒噪。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枝葉,落在耳房的窗前。
那個名為棠梨的少女,此刻正手裡拿著一點碎饅頭屑,一臉“無辜”且“受驚”地站在窗邊喂著麻雀,仿佛對外麵的慘劇一無所知。
但他分明看見,在她低下頭的瞬間,那嘴角勾起的一抹極淡的、狡黠的笑意。
像一隻剛偷吃了燈油,正在得意抹嘴的小老鼠。
“嗬。”
裴雲景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眼底那常年不化的陰鬱似乎散去了一些。
劉嬤嬤是太後的人,他早就想動了,隻是懶得臟了自己的手。
沒想到,這個剛進門的小庶女,倒是替他出了一口惡氣。
“有點意思。”
裴雲景收回目光,並沒有叫人去驅趕蜂群,反而轉身走回屋內,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
“看來這隻小白兔,不僅會給老虎順毛,牙齒還挺利。”
他不在乎棠梨是不是惡毒,也不在乎她是不是心機深沉。
在這個吃人的王府裡,太乾淨的人活不長。
隻要她還是他的藥,隻要她不把這天捅破了……這種小打小鬨,他樂意看戲。
“傳令下去,”裴雲景的聲音從閣樓內飄出,帶著一絲冷意,“劉嬤嬤驚擾了王妃,辦事不力,在池子裡泡夠兩個時辰再撈上來。若死了,就扔去亂葬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