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
山羊胡?
左腳靴子?
她猛地低下頭,視線如電般掃向跪在地上的那一排人。
很快,她的目光鎖定了跪在最前排,離裴雲景最近的一位老者。
那人穿著一身儒雅的青色長衫,留著一把精心修剪的山羊胡,正是裴雲景最倚重的幕僚之一——柳先生。
據說此人跟隨裴雲景多年,出謀劃策,忠心耿耿,是王府裡的絕對心腹。
而此刻,這位柳先生的表現堪稱影帝。
隻見他滿臉悲憤,老淚縱橫,對著裴雲景重重磕頭,額頭上已經磕出了一片血跡:
“王爺!老朽追隨王爺十載,如今竟遭此不白之冤!既不能自證清白,老朽願以死明誌!絕不讓王爺為難!”
說著,他竟然猛地起身,作勢就要朝旁邊紅漆斑駁的柱子上撞去!
“我要用我的血,來洗刷這莫須有的罪名啊——!”
周圍的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連舉刀的黑甲衛都愣了一下。
好一招以退為進!
好一副忠臣良將受了委屈的烈士模樣!
若不是聽到了壁虎的心聲,棠梨恐怕也會覺得這老頭是被冤枉的。
誰能想到,那張足以令生靈塗炭的布防圖,此刻正靜靜地躺在他那隻散發著鹹魚味的靴子裡?
【喲喲喲!演上了!演上了!】
房梁上的壁虎興奮地爬了兩步:【這老頭不去唱戲可惜了!撞啊!倒是撞啊!我看他步子邁得那麼小,根本就不想死嘛!】
棠梨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知道了!
真相就在眼前!
可是……怎麼說?
她不能直接指著柳先生說:“圖在他靴子裡。”
裴雲景多疑成性,如果她表現得未卜先知,裴雲景第一個殺的絕對是她——
因為這說明她不僅知道內情,甚至可能是一夥的。
更不能說:“是房梁上的壁虎告訴我的。”
那會被當成妖言惑眾,直接燒死。
眼看著柳先生就要“撞”上柱子,而其他的黑甲衛已經準備對剩下的人動手。
必須要找個借口!
一個能讓裴雲景信服,又能順理成章搜身的借口!
棠梨的目光在書房內瘋狂遊移,最終落在了正趴在門口地毯上,對屋內殺氣毫無察覺,正呼呼大睡的那團白色毛球身上。
大白!
“王爺且慢!!!”
棠梨再一次出聲,這一次,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裴雲景手中的長刀微頓,轉過頭,眼神已經帶上了殺意:
“你最好給本王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棠梨深吸一口氣,伸手指著那隻還在睡覺的老虎,大聲說道:
“王爺!大白它……它剛才跟我說,它聞到了!”
裴雲景皺眉:“聞到什麼?”
棠梨死死盯著正準備“撞柱”卻被喊停,身體僵硬了一瞬的柳先生,一字一頓地說道:
“它說,它聞到了一股……不屬於這書房原本味道,極其特殊的——賊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