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味兒?”
裴雲景重複著這三個字,眼底的猩紅未褪,嘴角卻勾起一抹讓人膽寒的冷笑。
他看了一眼還在門口呼呼大睡的老虎,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此時已經滿頭大汗的棠梨。
“棠梨,你是覺得本王瘋了,還是覺得這滿屋子的人都瘋了?”
裴雲景手中的長刀微微偏轉,刀尖指向了棠梨的眉心,語氣森寒入骨:
“這書房每日進出數十人,氣味混雜。一隻畜生,能聞出誰是內鬼?”
“彆胡鬨。”他失去了最後的耐心,“若是查不出,本王連你一起剮了。”
這是最後通牒。
棠梨心臟狂跳,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濕透。
她知道,這是在賭命。
但那隻壁虎的情報太過篤定,她必須賭這一把。
“若是查不出,妾身願與賊人同罪!”
棠梨咬牙立下軍令狀,隨即不再看裴雲景,而是轉身衝著門口大喊一聲:
“大白!過來!”
門口那團白色的巨物動了動耳朵,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原本它是不想動的,但聽到了飼養員召喚,它還是不情不願地爬了起來,抖了抖毛,慢吞吞地走進了氣氛凝重的書房。
“吼……”
大白打了個哈欠,碩大的虎頭湊到棠梨手邊蹭了蹭,顯然是把這當成了日常的撓癢癢環節。
就在棠梨的手掌覆上虎頭的一瞬間,她眼中的怯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專注。
一股強烈的意念,順著掌心,直接轟入了大白的腦海:
【大白!聽好了!】
【看到那個穿青衣服,留著山羊胡子的老頭了嗎?】
大白歪了歪腦袋,順著棠梨的視線看去。
【去!撲倒他!】
棠梨在腦海中飛快地下達指令,語氣充滿了蠱惑:
【那個老頭的左腳靴子……對,就是那隻!那是你的新玩具!給我把它撕爛!咬碎!】
大白愣了一下,鼻翼聳動,隔著老遠聞了聞。
下一秒,一道極其嫌棄的心聲傳了回來:
【嘔……大姐大你認真的嗎?】
【那隻腳簡直比茅坑還臭!那是陳年的鹹魚味兒啊!本虎可是有潔癖的!我不咬!臟嘴!】
棠梨急了,這是生死關頭,哪能讓這祖宗挑食?
她心一橫,直接加價:
【兩隻燒雞!今晚加餐!外加給你撓半個時辰肚皮!】
大白那雙綠幽幽的眼睛瞬間亮了,簡直像兩個大燈泡。
【成交!】
【為了燒雞!彆說是鹹魚腳,就是陳年老糞坑我也衝了!】
一切溝通都在電光石火間完成。
在裴雲景和眾人看來,棠梨隻是摸了摸老虎的頭,似乎在安撫它。
然而下一刻——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聲,毫無預兆地在書房內炸響!
原本溫順如大貓的大白,瞬間氣勢暴漲。
它後腿猛地發力,巨大的身軀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越過跪在前排的幾個人,帶著令人窒息的腥風,直撲向正準備“撞柱死諫”的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