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柳先生原本還在醞釀悲憤的情緒,突然看到一張血盆大口迎麵撲來,嚇得魂飛魄散,剛才的“忠臣”氣節瞬間喂了狗。
“王爺救命!畜生傷人啊!王爺——”
“砰!”
柳先生那乾瘦的身板直接被幾百斤重的老虎撲倒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大白一隻爪子死死按住他的胸口,讓他動彈不得。
緊接著,它根本不理會柳先生的慘叫,也不去咬他的喉嚨,而是極其精準地——
一口咬住了他的左腳靴子!
“不要!啊!我的腳!鬆口!快鬆口!”
柳先生臉色慘白如紙,拚命蹬腿,眼中流露出的不僅僅是恐懼,更是極度的慌亂和絕望。
裴雲景原本正欲下令射擊發狂的老虎,但看到柳先生這反常的反應,他舉起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
若是為了保命,這人應該護住頭頸,為何拚命護著靴子?
“撕啦——!!!”
大白可是百獸之王,咬合力驚人。
它叼住那隻散發著惡臭的靴子,猛地一甩頭!
堅韌的牛皮靴筒在虎牙下脆弱得像張紙,瞬間被撕裂開來。
連帶著裡麵的布襪、夾層,都被這一股蠻力扯得粉碎。
【呸呸呸!臭死了臭死了!鹹魚味!嘔!】
大白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一邊為了燒雞賣力撕扯。
就在靴筒徹底斷裂的那一瞬間。
一個被折疊得極薄、極小的東西,從特製的靴底夾層中,“啪嗒”一聲,掉了出來。
那不是銀票,也不是破布。
而是一張淡黃色,質地特殊的羊皮紙。
它輕飄飄地落在深色的地毯上,在這死寂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眼。
大白鬆開了嘴,嫌棄地在那柳先生身上擦了擦口水,然後邀功似的退回棠梨身邊,甚至還不忘在那張羊皮紙旁邊踩了一腳,示意大家看。
【看!這就是那個臭烘烘的玩具!燒雞拿來!】
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張羊皮紙。
跪在地上的黑甲衛首領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撿起那張紙,展開看了一眼,臉色驟變,雙手呈上:
“王爺!”
裴雲景從太師椅上緩緩站起。
他一步步走到黑甲衛麵前,伸手接過了那張紙。
即便隔著幾步遠,棠梨也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原本暴躁狂亂的氣息,正在一點點冷卻,凝結成更加令人窒息的冰寒。
那就是北境布防圖的微縮副本。
上麵甚至還帶著那個柳先生的腳臭味。
裴雲景看著手中的圖,又看了一眼癱軟在地上,麵如死灰,褲襠已經濕了一片的柳先生。
“柳長青。”
裴雲景的聲音很輕,卻像是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他將那張圖漫不經心地折起來,然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跟隨了自己十年的心腹:
“本王竟不知,你還有這一手藏東西的絕活。”
“若不是這畜生鼻子靈……”
裴雲景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自嘲和極度的殘忍:
“本王這三十萬大軍的性命,竟都要毀在你這隻臭靴子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