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
雖然這話聽著很像是在喂豬催肥,雖然那個“挖更多金子充公”的邏輯很強盜。
但是!
在水晶肘子麵前,尊嚴算個屁啊!
“王爺英明!王爺千歲!”
棠梨瞬間變臉,笑得像朵花一樣。
她再也不客氣,抓起筷子就朝著那隻肘子發起了衝鋒。
夾起一塊顫巍巍、紅彤彤的皮肉,塞進嘴裡。
嗚——!
軟糯Q彈的豬皮在舌尖化開,濃鬱的醬汁瞬間包裹了味蕾。
那是脂肪和碳水混合在一起帶來的,最原始的快樂!
“好吃!太好吃了!”
棠梨吃得滿嘴流油,兩頰塞得鼓鼓囊囊,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她此刻心裡的怨氣瞬間煙消雲散。
什麼金子?
什麼周扒皮?
現在的裴雲景在她眼裡,就是渾身散發著聖光的“飼養員”!
裴雲景原本隻是沒胃口,想看著她吃,當個樂子。
可是漸漸地,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棠梨吃得太香了。
那種發自內心的滿足感、愉悅感,伴隨著她身上特有的安撫磁場,像是一陣溫暖的春風,悄無聲息地吹進了裴雲景那封閉、枯竭的感官世界。
【真香啊……】
【甜的……鹹的……好滿足……】
這些純粹的情緒,順著磁場傳遞給了他。
裴雲景看著她大快朵頤的樣子,喉結不由自主地滾了一下。
那種常年伴隨著他,對食物的惡心感(血腥味/蠟味),竟然在這一刻淡去了許多。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筷子,夾了一塊平日裡他最厭惡的鬆鼠桂魚。
這種酸甜口的魚肉,以往在他嘴裡就是一股腐爛的腥臭味。
他遲疑了一下,將魚肉放進嘴裡。
下一秒。
裴雲景的瞳孔微微放大。
沒有腥味。
沒有腐爛味。
在那層酥脆的外皮下,魚肉的鮮嫩,醬汁的酸甜,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真實地在他的舌尖綻放。
這是……鮮味?
這是食物原本的味道?
裴雲景怔住了。
他看向正抱著鴨腿啃得毫無形象的棠梨,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震撼。
她是他的藥。
不僅能治好他的耳疾、眼疾,甚至連失去已久的味覺,都能在她的感染下,短暫地恢複?
“王爺?您怎麼不吃啊?”
棠梨百忙之中抬起頭,嘴邊還沾著一粒醬汁,熱情地推薦道:“這個魚真的超好吃!您嘗嘗!”
裴雲景回過神。
“……嗯。”
他低低應了一聲,並沒有嫌棄她吃相難看,反而極其自然地又夾了一塊肘子。
“是不錯。”
這一晚。
一直守在門外的老管家趙伯,聽著屋內傳來的碗筷碰撞聲,還有王妃偶爾發出的“哇真好吃”的驚歎聲,激動得老淚縱橫。
他悄悄透過門縫看去。
隻見那個從不重口腹之欲,吃飯像是在完成任務的攝政王,今晚竟然破天荒地讓下人添了第二碗飯!
而且,王爺的眉眼舒展,雖然沒怎麼說話,但一直在給王妃夾菜(雖然夾的都是他不愛吃的肥肉)。
這哪裡還是那個冷冰冰的閻王殿?
這分明就是尋常百姓家的煙火日子啊!
“祖宗保佑……王妃真是福星啊……”趙伯抹著眼淚,在心裡默默給棠梨立了個長生牌位。
而此時的“福星”棠梨,正一邊打著飽嗝,一邊看著空盤子,心裡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一頓雖然好吃……但那可是我的金子換的啊!
相當於我花了一千兩銀子吃了一頓飯!
虧了!
還是虧了!
她暗暗發誓:明晚還要去挖!這次挖到了直接埋在耳房床底下,打死也不讓這狗男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