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陽光稀薄。
攝政王府偏僻的耳房院落裡,一人一鼠正蹲在牆角,進行著一場嚴肅的“戰後複盤”。
棠梨手裡拿著一根小樹枝,在地上畫著圈圈,一臉的生無可戀:
“招財啊,你說這世道還有王法嗎?”
“咱們辛辛苦苦挖了一晚上的坑,爪子都磨破了,結果呢?那個周扒皮一句話,‘見者有份’,就把咱們的金元寶全吞了!”
棠梨越說越氣,憤憤地戳著地麵:“那可是整整十八錠金元寶啊!換成燒雞能把你埋起來!換成肘子能把這院子填滿!”
蹲在她對麵的灰毛大碩鼠“招財”,正捧著一顆花生米啃得起勁。
聽到“燒雞”兩個字,它停下動作,綠豆眼眨了眨,發出一道安慰(敷衍)的心聲:
【吱吱!彆氣彆氣!女王大人,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大不了今晚再去東庫房看看?我聞到那邊也有味兒了!】
“還去?”棠梨翻了個白眼,“再去就是給那個資本家打白工!我算是看透了,這王府裡最大的強盜就是裴雲景!”
雖然昨晚那頓禦膳確實好吃,但一想到那一頓飯花掉了她所有的積蓄,棠梨的心就在滴血。
就在這一人一鼠對著牆角長籲短歎的時候。
“叩叩。”
院門被人敲響。
招財反應極快,【吱!】的一聲,叼起花生米就鑽進了地洞裡,隻留給棠梨一個靈活的灰屁股。
棠梨扔掉手裡的小樹枝,拍了拍手上的土,換上了一副平日裡唯唯諾諾的表情:
“進來。”
門被推開,來的是王府前院的一個傳話小廝。
經過前幾日“大黃蜂蟄嬤嬤”和“烏鴉屎淋側妃”的事件後,如今府裡的下人對這位看似柔弱的新王妃都多了幾分忌憚。
那小廝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雙手呈上一張燙金的拜帖:
“啟稟王妃,門房剛才收到了一封拜帖。是……棠尚書府送來的。”
棠家?
棠梨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瞬間凝固。
她伸手接過那張散發著庸俗脂粉氣的拜帖,指尖在那個鮮紅的“棠”字上摩挲了一下,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說是誰要來?”她淡淡問道。
小廝低著頭回道:“是棠家主母王氏,還有棠家大小姐棠婉。說是聽聞王妃入府數日,甚是掛念,明日特地過府……探望。”
探望?
棠梨看著那兩個虛偽的字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原主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在那個所謂的“家”裡,她是連下人都不如的透明庶女。
寒冬臘月,繼母王氏讓她穿著單衣在雪地裡跪著背《女誡》,美其名曰“磨練心性”。
每逢宴會,嫡姐棠婉總是穿著光鮮亮麗的錦緞,而她隻能撿姐姐不要的舊衣服,還要被嘲笑“窮酸氣”。
這次替嫁,更是把她往火坑裡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