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聽得懂獸語?”
轟——!
這幾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棠梨耳邊炸響。
在這個封建迷信的古代,如果被人發現能聽懂獸語,下場隻有兩個:
要麼被當成神女供起來(幾率極小),要麼被當成妖孽燒死(幾率極大)。
尤其是裴雲景這種疑心病晚期患者。
如果讓他知道自己不僅能聽懂,還能控製動物,甚至一直在裝傻充愣騙他……
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砍了她,以此永絕後患。
承認,就是死。
在這生死一線的瞬間,棠梨的大腦飛速運轉。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這是真的嚇的),但眼神裡卻沒有閃躲,反而露出了一種“你在開什麼玩笑”的荒謬感。
“獸語?”
棠梨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推開了脖子邊的那把刀,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王爺,您沒事吧?”
裴雲景皺眉,顯然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
棠梨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一臉無奈地看著他:
“妾身要是真懂獸語,那還得了?那我早就去問問這府裡的耗子,前朝的國庫埋在哪兒了,還用得著大半夜苦哈哈地去挖那點碎金子?”
她指了指正在吃肉的閃電,理直氣壯地胡謅:
“至於剛才,那是養得久了,熟能生巧。就像養狗的人知道狗搖尾巴是高興,夾尾巴是害怕一樣。妾身天天伺候這兩位祖宗,要是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早被它們啄死了。”
說到這,棠梨大著膽子,用一種略帶調侃的眼神看著裴雲景:
“王爺,您是不是最近公文批多了,太累了?還是……”
她湊近了一些,小聲嘀咕道:
“還是市井裡那些《霸道王爺愛上妖女》的話本子看多了?這種怪力亂神的事兒,您也信?”
裴雲景:“……”
話本子?
還《霸道王爺愛上妖女》?
裴雲景被她這一頓搶白,原本凝重肅殺的氣氛瞬間碎了一地。
他看著棠梨那副坦坦蕩蕩,甚至有點關愛智障的眼神,心裡的疑慮雖然沒有完全消散,但也動搖了幾分。
確實。
這世上若真有人懂獸語,那是妖,不是人。
而這幾日她在自己身邊,除了貪財、好吃、有點小聰明之外,並沒有任何妖異之處。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氣息是乾淨的,那是能讓他安靜下來的藥引。
“伶牙俐齒。”
裴雲景冷哼一聲,收回了刀,眼底的殺意暫且退去。
但他並沒有完全相信。
作為攝政王,他隻相信證據,或者……
無法撒謊的真言。
“既然你這麼愛看話本子……”
裴雲景轉身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色澤猩紅,散發著異香的酒液。
他端著酒杯走回來,遞到棠梨麵前,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那本王就賞你一杯酒。喝了它,壓壓驚。”
棠梨看著那杯酒,頭皮發麻。
這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裴雲景正盯著她,那眼神分明在說:不喝,就是心裡有鬼。
“謝……王爺賞。”
棠梨顫巍巍地接過酒杯。
就在這時,一直盤在她手腕內側裝手鐲的一條翠綠色的小竹葉青蛇,突然在她腦海裡瘋狂示警:
【嘶!彆喝!彆喝!】
【這是西域的‘吐真劑’!那個味道好可怕!喝了會變傻子!會把這輩子尿了幾次床都說出來的!】
吐真劑?!
棠梨差點手一抖把杯子摔了。
好你個裴雲景!
剛才拿刀嚇唬我不成,現在改用生化攻擊了?
這酒若是喝下去,她那點老底還不全被扒光了?
絕不能喝!
但也絕不能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