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
滾燙。
鮮紅的液體順著棠梨的傷口噴湧而出,濺落在裴雲景的眉骨上,流進他的眼睛裡,染紅了他的視界。
那原本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此刻混雜著棠梨身上特有的草藥香,竟變得不再刺鼻。
它像是一勺滾油,狠狠地澆在了裴雲景的心臟上。
“滋啦——”
理智被焚燒殆儘。
裴雲景看著懷裡那個軟綿綿倒下去的女人,看著那把還插在她肩膀上的利刃。
她不動了。
那個會哭、會笑、會貪財、會給他順毛、會抱著他大腿喊餓的女人……不動了。
前所未有,足以吞噬靈魂的恐慌,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
緊接著,是暴怒。
那種憤怒不再是五感過載帶來的煩躁,而是領地被侵犯、珍寶被毀壞的獸性狂怒!
“哢嚓。”
體內那道因為火毒和聲波而封鎖的經脈,在這股滔天的怒火下,竟然被強行衝破!
劇痛?
不,此刻他感覺不到痛。
他隻感覺到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正在四肢百骸中瘋狂咆哮,叫囂著要殺戮,要毀滅!
“死……”
一個沙啞得不像人類的字眼,從裴雲景的喉嚨深處擠出。
此時,那個刺客首領正準備拔劍。
既然一劍沒刺死裴雲景,那就拔出來再補一刀!
“給我起!”
刺客首領獰笑著,運足內力想要拔出長劍。
然而。
一隻蒼白、修長,卻布滿青筋的大手,毫無預兆地伸出,一把抓住了那鋒利的劍刃!
徒手!
“吱嘎——”
鋒利的劍刃割破了裴雲景的手掌,鮮血淋漓。
但他仿佛沒有痛覺一般,不僅沒有鬆手,反而死死攥緊,力道大得讓精鋼打造的劍身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什……什麼?!”
刺客首領大驚失色。
他看著眼前那個原本已經癱軟如泥的男人,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原本的瞳孔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汪深不見底的血海。
沒有理智,沒有人性,隻有令人靈魂顫栗的殺意。
這哪裡是那個重傷垂死的廢人?
這分明是一頭剛剛蘇醒的太古凶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