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暈。
絕對不能暈。
若是他暈了,誰來護著懷裡的人?
這顛簸的馬背,若是鬆手摔下去,她會沒命的。
“……棠梨。”
裴雲景低下頭,下巴抵在她冰涼的額頭上,在這喧囂吵鬨的地獄裡,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遍遍低喃:
“彆睡……”
“求你……彆睡……”
懷裡的人沒有任何反應,身體冷得像塊冰。
即將失去她的恐慌,比五感過載的痛苦更讓他窒息。
“本王帶你回家。”
裴雲景的聲音沙啞破碎,混雜在風雨中,透著一股近乎絕望的溫柔:
“你不是想吃紅燒肉嗎?不是想吃肘子嗎?”
“隻要你醒過來……以後你想吃什麼都行。”
“本王再也不讓你吃苦了……再也不讓你吃那些青菜豆腐了……”
“乖……彆丟下我……”
他就這樣一路騎著馬,一路像個瘋子一樣對著昏迷的棠梨自言自語。
仿佛隻要他不停地說,懷裡的人就不會徹底冷下去。
跟在後麵的韓錚和黑甲衛們,看著前方那個在風雨中搖搖欲墜,卻始終挺直脊背的身影,一個個都紅了眼眶。
突然。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裴雲景的側臉。
韓錚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到了什麼?
在那張冷峻、染血,平日裡除了殺意再無其他表情的臉上,此刻竟然劃過了一道刺目的痕跡。
那是一滴液體。
順著裴雲景那雙猩紅的眼角滑落,流過蒼白的麵頰,最後滴落在他懷中女子的臉上。
那不是雨水。
他在哭。
那個殺人不眨眼,流血不流淚的活閻王,那個不可一世的攝政王裴雲景……
竟然在哭?
他們的王,動了情。
“快!再快點!”
韓錚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嘶啞地吼道:“通知府裡!讓所有太醫都給候著!若是王妃有個三長兩短,咱們所有人……都得陪葬!”
馬蹄聲碎,踏破了京城的寧靜。
這一夜,攝政王裴雲景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策馬回城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