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屏風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棠梨一臉生無可戀地走了出來。
她身上那件仙氣飄飄的紫紗裙已經被無情剝奪,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正紅色的立領宮裝。
這衣服也不知是按照哪個朝代的老古董規矩做的,領口高得離譜。
那一排精致的盤扣嚴絲合縫地扣到了最上麵一顆,緊緊貼著她的下巴,彆說鎖骨了,連脖子都隻露出一小截。
袖口也是窄袖收口設計,隻露出一雙纖細的手掌。
整個人被裹得密不透風,像是個還沒拆封的紅喜蛋。
“王爺……”
棠梨扯了扯有些勒人的領口,氣鼓鼓地抱怨:
“這大熱天的,您這是要把我捂出痱子嗎?而且這也太……”
太老氣橫秋了吧!
然而,當她走到銅鏡前,看清裡麵的自己時,抱怨聲戛然而止。
不得不承認,裴雲景的審美,還是在線的。
雖然這衣服保守得令人發指,但這正紅色極正,如烈火燎原,壓得住一切場麵。
配上端莊肅穆的剪裁,反而將棠梨身上那股原本有些柔弱的小家碧玉氣洗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凜冽、貴氣、不可侵犯的正宮氣場。
活脫脫一個不好惹的攝政王妃。
裴雲景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視線掃過那嚴嚴實實的領口,再也沒有那礙眼的雪白晃動,他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眼底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不錯。”
他給出了肯定的評價:
“這才像個樣子。比剛才那身傷風敗俗的破布強多了。”
棠梨翻了個白眼。
行吧,你說強就強吧。
反正隻要他不發瘋,穿棉襖她都認了。
“過來。”
裴雲景又招了招手。
棠梨認命地走過去:“又怎麼了?還要加披風嗎?”
裴雲景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她有些素淨的臉龐上。
因為換了正紅色的衣服,原本淡雅的妝容就顯得有些壓不住了,尤其是眉毛,顯得淡了些。
他突然伸手,拿起了桌案上那支在此刻顯得格格不入的黛筆。
“坐下。”
裴雲景用膝蓋頂了頂棠梨的腿,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棠梨臉一紅,但這幾天被他抱習慣了,也就半推半就地坐了下去。
看著他手裡的眉筆,她心裡瞬間警鈴大作:
“王、王爺?您這是要……給我畫眉?”
“怎麼?不行?”
裴雲景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另一隻手拿著眉筆,神情專注得像是在研究怎麼解剖一具屍體。
“不是不行……”
棠梨看著那尖銳的筆尖,咽了口唾沫,弱弱地說道:
“隻是……畫眉這種精細活,講究的是手腕靈活、下筆輕柔。王爺您平日裡拿慣了刀劍,這力道萬一沒控製好……給我畫成兩條毛毛蟲倒是小事,彆把眉骨給我戳穿了啊……”
在這個沒有卸妝水的時代,要是畫殘了,她今天就不用出門見人了!
“閉嘴。”
裴雲景冷哼一聲,那雙鳳眸裡滿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本王殺人的時候,刀尖能精準地避開骨頭,隻挑斷手筋腳筋。畫個眉還能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