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
這一聲千回百轉、嬌滴滴、含糖量高達四個加號的呼喚。
不僅讓對麵的王公公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就連準備拔劍殺人的裴雲景,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隻見棠梨根本連看都沒看那老太監一眼,整個人像是一隻沒骨頭的八爪魚,手腳並用,死死地纏在了裴雲景那條結實的手臂上。
她的大半個身子都掛在他身上,那張剛才還冷豔高貴的臉,此刻皺成了一團,仿佛正在遭受什麼巨大的痛苦。
“我不去……我不能去……”
棠梨捂著心口,身子軟得像一灘水,聲音虛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
“哎喲……我不行了……王爺,我頭暈!我腿軟!我心慌氣短!”
王公公:“……?”
這剛才還好好的,怎麼說倒就倒?
碰瓷也沒這麼快的吧?
“王妃娘娘,您這是……”王公公嘴角抽搐,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若是身子不適,老奴這就宣太醫……”
“太醫沒用!”
棠梨猛地抬起頭,雖然眼淚汪汪,但拒絕得斬釘截鐵。
她仰著那張精致的小臉,可憐巴巴地看著裴雲景,開始一本正經地瞎編亂造:
“王爺,您是知道的呀!妾身自幼體弱多病,還得了連太醫院都治不好的怪病!”
裴雲景垂眸,看著這個掛在自己身上演戲的小騙子,眼底的殺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玩味的興味。
他配合地沒說話,隻是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編。
得了鼓勵,棠梨演得更起勁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裴雲景的懷裡,聲音卻大得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妾身得的是……‘離了王爺就會暈倒症’!”
“當初那位神醫說了,妾身命格太輕,壓不住這世間的邪氣。隻有王爺身上的煞氣,才能鎮得住妾身的魂魄!”
棠梨死死拽著裴雲景的袖子,指節泛白,仿佛那就是她的氧氣管:
“隻要離開王爺三步遠……不,一步遠!妾身就會呼吸困難,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當場暴斃!”
“王爺……您也不想剛進宮就要給妾身收屍吧?嗚嗚嗚……妾身不想死啊……”
全場死寂。
一陣秋風吹過,卷起幾片枯葉。
王公公張大了嘴巴,那張老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精彩紛呈。
他活了六十歲,在宮裡見過裝病的,見過裝傻的,也見過不要臉的。
但他發誓,這輩子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離了王爺就會暈倒?
還得靠煞氣鎮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