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的風,似乎更冷了些。
剛才還眾口一詞指鹿為馬的大臣們,此刻一個個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裡,生怕被攝政王點名。
而高台之上,太後捂著血肉模糊的臉,正處於極度虛弱且憤怒的狀態。
她本以為裴雲景仗勢欺人,這一頁揭過去就算了,卻沒想到,這個瘋子根本沒打算見好就收。
“既然太後金口玉言,說是這酒讓貓發了瘋……”
裴雲景鬆開懷裡的棠梨,往前邁了一步。
他的靴底踩在碎裂的玉杯殘渣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那本王倒真是好奇了。”
裴雲景低下頭,目光在那灘滲入地磚縫隙,尚未乾涸的琥珀色酒液上停留片刻,隨後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太後:
“太後這親手釀製的‘福酒’裡,究竟是加了什麼天材地寶,竟能有如此奇效?”
“能讓一隻溫順的家貓,瞬間變成嗜血的野獸?”
太後的瞳孔驟然一縮。
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攥住,秘密即將被揭穿的恐懼,甚至蓋過了臉上的劇痛。
那酒裡有什麼,沒人比她更清楚!
那是強效媚藥!
是會讓貞潔烈女變成蕩婦的下作東西!
這種東西,若是用在後宮爭寵,或者是私下裡懲治不聽話的嬪妃也就罷了。
可今日是中秋宮宴!
滿朝文武都在!
若是讓人查出來,堂堂一國太後,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給攝政王妃下這種下三濫的春藥……
那皇家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她這個太後的威儀還要不要了?
這簡直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不……不必了!”
太後慌了,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和心虛:
“不過是一杯陳年佳釀罷了!許是……許是這貓聞不得酒味!既然酒都灑了,還查什麼查!來人,快扶哀家回宮治傷!”
她現在隻想逃。
“急什麼。”
裴雲景身形一晃,看似隨意地擋住了太後的去路,硬生生逼退了想要上前攙扶太後的宮女。
“太後受了傷,自然要治。但這害人的源頭若是不查清楚,本王寢食難安啊。”
裴雲景冷笑一聲,轉頭看向跪在角落裡的太醫院院判,聲音驟然轉冷:
“徐院判。”
被點名的徐院判渾身一激靈,連滾帶爬地挪了出來:“微、微臣在!”
“你是太醫院最好的大夫,不僅通醫理,想必對毒理也頗有研究。”
裴雲景指了指地上的那灘酒漬,還有幾塊殘留著酒液的玉杯碎片,語氣不容置疑:
“去,給本王驗驗。”
“看看這酒裡,到底有沒有毒。若是本王的王妃剛才喝了這酒……”
他頓了頓,眼神陰鷙地掃向太後:
“會是個什麼下場。”
徐院判跪在地上,冷汗瞬間浸透了官服。
這簡直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一邊是太後,一邊是攝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