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裴雲景那句森寒的反問落下,整個禦花園的氣氛降至了冰點。
小皇帝趙元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看著那個步步緊逼的皇叔,隻覺得喉嚨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窒息感撲麵而來。
“嚶……”
一聲細若遊絲,充滿了驚恐與無助的啜泣聲,打破了僵局。
隻見棠梨身子一軟,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頭,徹底癱倒在了裴雲景的胸口。
她雙手死死抓著他胸前的衣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王爺……我怕……”
棠梨把臉埋在他懷裡,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那隻貓……那隻貓好凶……它的眼睛是紅的……它還要咬我……”
她一邊哭,一邊“害怕”地往旁邊太後的方向瞄了一眼,隨即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畫麵一樣,猛地縮回腦袋,發出一聲驚叫:
“啊!太後娘娘的臉……好多血……好嚇人……”
“嗚嗚嗚……是不是鬼附身了……王爺,我想回家……這裡好可怕……”
原本那個還是被眾人懷疑“潑酒行凶”的嫌疑人,此刻搖身一變,成了一隻誤入狼窩,被嚇得魂飛魄散的小白兔。
而且,她這話裡話外,不僅坐實了“貓是瘋的”,還順帶補刀嫌棄了一把太後現在的尊容“好嚇人”。
裴雲景垂眸,看著懷裡這個哭得梨花帶雨,實則在他胸口蹭眼淚鼻涕的小女人。
他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演技,不去梨園掛頭牌真是可惜了。
既然她把台階都遞過來了,那他自然要順勢而下,把這出戲唱到高潮。
裴雲景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拍著棠梨的後背,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但抬起頭時,那張臉卻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陛下,聽到了嗎?”
裴雲景冷冷地看向龍椅上的小皇帝,聲音裡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
“本王的王妃,自幼養在深閨,連殺雞都沒見過。今日進宮赴宴,又是被太監攔路,又是被灌酒,最後還要目睹這血肉模糊的慘劇。”
他指了指懷裡還在抽噎的棠梨:
“如今她被嚇得神誌不清,這驚嚇之症,若是落下了病根,誰來負責?”
小皇帝傻眼了,滿朝文武也傻眼了。
神誌不清?
剛才懟人的時候不是挺利索的嗎?
這也太能演了吧!
可是看著攝政王那副“誰敢質疑我就砍誰”的表情,誰敢多嘴?
“那……那依皇叔之意……”小皇帝擦著額頭的冷汗,聲音越來越小,“該當如何?”
裴雲景冷笑一聲。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幫棠梨理了理有些淩亂的發鬢,隨後才抬起眼皮,語氣涼薄而霸道:
“太後雖然暈了,但今日這事,沒個說法,誰也彆想走。”
“說法?”
剛被太醫用嗅鹽救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的太後,正好聽到了這句話。
她氣得差點再次暈過去。
哀家的臉都被抓爛了!
哀家的名聲都毀了!
哀家才是那個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