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裴雲景那番“把毒酒灌進太後嘴裡”的暴論,棠梨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恐懼。
相反,她愣了一下之後,竟然懊惱地拍了一下大腿,那一臉“悔不當初”的表情,簡直比丟了錢還難受:
“對哦!”
棠梨眼睛發亮,看著裴雲景的眼神裡充滿了崇拜與遺憾:
“我怎麼沒想到呢?直接灌下去多省事啊!不僅報了仇,還能看一場免費的猴戲……哎呀,虧了虧了!下次……下次要是還有這種機會,我一定按王爺說的辦!”
裴雲景看著她這副摩拳擦掌,恨不得現在就回去補一刀的樣子,深邃的眸底,那團原本平靜的墨色,開始劇烈地翻湧。
一種從未有過、異樣而酥麻的情緒,順著脊椎骨爬上了他的大腦。
在這漫長、充滿血腥與算計的人生裡,裴雲景見過太多的女人。
有的女人怕他。
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惡鬼,瑟瑟發抖,連話都不敢說,隻想逃離。
有的女人想利用他。
她們或是為了家族利益,或是為了榮華富貴,帶著虛偽的麵具接近他,滿口謊言。
卻在看到他殺人時,露出掩飾不住的厭惡與驚恐。
還有的女人……自詡清高。
她們滿口仁義道德,勸他要寬厚,要仁慈,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仿佛他是這世間最大的罪人,需要她們來救贖。
可是,眼前這個女人不一樣。
她不怕他的手段殘忍,甚至還嫌他不夠殘忍。
她不勸他向善,反而興致勃勃地想要借他手裡的刀,去捅向那些讓她不爽的人。
她依附於他的權勢,利用著他的凶名。
她在外麵狐假虎威,仗勢欺人,把他這塊“攝政王”的招牌用得淋漓儘致,沒有半點心理負擔。
如果是以前,裴雲景會覺得這種女人貪婪、市儈、麵目可憎。
可現在……
他看著棠梨那張生動鮮活的小臉,竟然產生了極其荒謬卻又極其強烈的——快感。
那是一種病態的滿足感。
既然她想借勢,那就說明她弱小。
既然她想作惡,那就說明她離不開一把足夠鋒利的刀。
她離不開他的權勢,就等於離不開他。
在這充滿了虛偽君子的朝堂之上,在這充滿了道德枷鎖的世俗之中,隻有她,和他一樣,是一身反骨的惡人。
他們流著一樣的血。
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共犯。
“嗬……”
裴雲景低笑一聲,那笑聲從胸腔深處震蕩而出,帶著一股令人沉淪的愉悅。
他伸出手,指尖緩緩劃過棠梨的臉頰,眼神幽暗得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想要將眼前的人徹底吞噬。
“下次?”
裴雲景的聲音低沉喑啞,帶著一絲誘導的意味:
“好啊。下次若是再有人惹你不痛快,你就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