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便是中秋。
隨著“全城獵殺”行動的收尾,京城似乎恢複了往日的繁華與平靜。
大街小巷張燈結彩,各式各樣的花燈掛滿了枝頭。
百姓們都在期待著那個一年一度,不僅能賞月,還能一睹聖顏和攝政王風采的盛大燈會。
然而,在這鋪天蓋地的喜慶紅綢之下,棠梨的心卻始終懸著。
那條漏網之魚——“孤狼”,就像是一根紮在她心口的刺,不拔出來,睡覺都不踏實。
“那家夥到底藏哪去了?”
午後,棠梨坐在後花園的涼亭裡,手裡抓著一把小米,看似在喂鳥,實則眉頭緊鎖。
黑甲衛已經把地皮都翻過來了,卻依然一無所獲。
這說明對方藏身的地方,絕對是人類難以涉足的死角。
“撲棱棱——”
一陣翅膀拍打的聲音響起。
那隻體型圓潤的“麻雀王”帶著幾隻小弟,熟門熟路地落在了石桌上,毫不客氣地開始啄食小米。
【嘰嘰!好米!真香!】
棠梨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麻雀王的小腦袋:
【彆光顧著吃。讓你打聽的事兒,有消息了嗎?那個沒抓到的壞人,去哪了?】
麻雀王咽下一口米,歪著腦袋,黑豆般的小眼睛裡透著一股“萬事通”的得意:
【嘰嘰!當然找到了!】
【那個壞人可狡猾了!他根本不在地上!他像個大耗子一樣,鑽進地底下的水溝(下水道)裡去了!】
下水道?
棠梨心中一凜。
難怪黑甲衛找不到,那種臟得要命、四通八達的地下管網,確實是最佳的藏身之所。
【他在乾什麼?躲著不敢出來嗎?】
【才不是呢!】
麻雀王抖了抖羽毛,語氣變得有些急促:
【聽住在水溝邊上的老鼠兄弟說,那個壞人這兩天晚上都在搬東西!】
【他把一個個包得嚴嚴實實的黑布包,沿著水溝,偷偷運到了那個……那個很多人走、特彆大的石頭橋底下的橋洞裡!】
很多人走的大石橋?
護城河……
棠梨的腦海中迅速浮現出京城的地圖。
連接皇宮禦街與民間鬨市,橫跨護城河,且最寬闊、最宏偉的那座橋——
長生橋!
那是中秋燈會當晚,皇帝與攝政王禦駕出巡,登城樓與民同樂的必經之路!
轟——!
棠梨手中的小米撒了一地。
她明白了。
那個“孤狼”根本沒想跑。
他是想在中秋之夜,在那座名為“長生”的橋下引爆火藥,送大盛朝最尊貴的兩個男人去見閻王!
這是自殺式襲擊!是最後的瘋狂!
“不行……得告訴裴雲景……”
棠梨霍然起身,提著裙擺就要往書房衝。
可是,剛跑出兩步,她的腳步又硬生生地頓住了。
怎麼說?
再說是有“世外高人”指點?
不行。
上次那個“風水圖”還可以勉強糊弄過去,因為那還在“人”的理解範圍內。
但這次呢?
細作藏在下水道裡,還在往橋底下運火藥。
這種精確到“地下幾米”的情報,除非那個高人是隻成了精的耗子,否則根本無法解釋!
而且,裴雲景已經在懷疑那個“高人”的身份了,甚至想把人抓來問國運。
如果她再說一次,以裴雲景的多疑,一定會掘地三尺去找那個高人。
到時候找不到人,或者發現了破綻,她這個“中間人”絕對沒有好下場。
更重要的是,現在距離燈會隻剩不到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