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場外,一陣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鐵甲撞擊聲傳來。
鐵奎陰沉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一隊手持火把和長刀的親兵,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悲壯與決絕。
而在馬場外圍,無數聞訊趕來的騎兵戰士正扒著圍欄,看著裡麵那些倒地不起的戰馬,一個個七尺男兒哭得像是個孩子。
“黑風!我的黑風啊!”
“將軍!求您彆殺它們!再等等吧!”
哭喊聲震天,卻動搖不了鐵奎如鐵石般的心腸。
慈不掌兵。
一旦馬瘟傳開,整個雁門關的戰馬都會死絕。
為了保住剩下的馬,這些病馬必須死,而且必須立刻焚燒深埋!
“都給老子閉嘴!”
鐵奎一聲暴喝,壓下了所有的哭聲。
他走到那匹正在抽搐的烏騅馬麵前,看著這匹曾經隨他衝鋒陷陣的良駒,眼中閃過一絲痛色,但很快被狠厲取代。
“長痛不如短痛。”
鐵奎拔出腰間的佩刀,刀鋒在火光下泛著森寒的光:
“兄弟,彆怪我不仁義。下輩子,投個好胎。”
說完,他高高舉起長刀,對著黑馬的脖頸狠狠劈下!
“住手——!!!”
一聲嬌叱,如同平地驚雷。
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馬皮的那一瞬間,一道白色的身影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
棠梨張開雙臂,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擋在了那匹黑馬的身前!
“呼!”
鐵奎大驚失色,硬生生在半空中收住了刀勢。
刀尖堪堪停在棠梨的眉心前三寸,淩厲的刀風甚至削斷了她鬢邊的一縷碎發。
“你瘋了嗎?!”
鐵奎看著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氣得渾身發抖,額角青筋暴起:
“讓開!這是軍令!馬瘟傳染極快,你想害死全軍的馬嗎?!”
棠梨沒有退,她死死盯著鐵奎的眼睛,胸口因為劇烈奔跑而起伏,聲音卻異常堅定:
“我說了,這不是瘟疫!”
“它們還有救!不能殺!”
“婦人之仁!”
鐵奎根本聽不進去,他隻覺得這個王妃是在無理取鬨,是在拿大局開玩笑。
他把刀往地上一插,指著棠梨怒吼道:
“王妃!這裡是戰場!不是你發善心的地方!若是瘟疫傳開,這幾千匹馬的命,還有以後死在戰場上的弟兄們的命,你擔待得起嗎?!”
“來人!把王妃給我拉開!若敢反抗,綁了送回大帳!”
“是!”
兩名親兵雖然猶豫,但軍令難違,隻能硬著頭皮上前,想要強行架走棠梨。
“彆碰我!”
棠梨猛地甩開伸過來的手,那股狠勁兒把兩個親兵都嚇了一跳。
她不再看鐵奎,而是轉身,像個瘋子一樣衝到了旁邊的草料槽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