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娘娘神醫啊!”
士兵們激動得熱淚盈眶,有的甚至把帽子拋向了天空。
幾千匹戰馬啊!那是騎兵的命根子!
若是全死了,這仗還怎麼打?
王妃這哪裡是救了馬,分明是救了雁門關!
在一片歡騰聲中,鐵奎站在原地,那張曆經風霜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著那匹重新站立的戰馬,又看了看站在馬槽邊渾身臟汙卻在大笑的棠梨。
那一瞬間,羞愧、懊惱、敬佩……種種情緒湧上心頭。
他是個粗人,也是個直腸子。
錯了就是錯了,他鐵奎從不賴賬!
“噗通!”
一聲沉悶的巨響。
鐵奎推金山倒玉柱,當著全軍將士的麵,對著那個他之前百般看不起的柔弱女子,重重地跪了下去!
“王妃娘娘!”
鐵奎虎目含淚,聲音哽咽而洪亮:
“末將有眼無珠!是個混賬東西!”
“末將險些害死這幾千匹戰馬,更險些冤枉了娘娘!末將……給您賠罪了!要殺要剮,請王妃責罰!”
隨著他的下跪,周圍那些之前還在私下議論“紅顏禍水”的將領和士兵們,也紛紛跪倒一片。
“請王妃責罰!”
聲音震天,這一次沒有敷衍,沒有不屑,隻有發自內心的敬服。
這一記耳光,打得響亮,也打得痛快。
棠梨看著跪了一地的七尺男兒,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擦了擦臉上的泥點子,走到鐵奎麵前,伸出那雙剛才還在掏馬糞的手,用力扶起了這位獨臂老將。
“鐵將軍言重了。”
棠梨並沒有擺什麼架子,也沒有趁機羞辱,她的目光清澈而坦蕩,聲音平和:
“將軍心係戰事,也是為了大局著想,何罪之有?”
“我雖然不懂打仗,但也知道馬是士兵的腿。如今腿保住了……”
棠梨的眼神驟然轉冷,透出一股與裴雲景如出一轍的淩厲:
“那咱們現在該查查,究竟是哪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把這斷腸草混進了咱們的草料裡!”
鐵奎渾身一震,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實則胸有溝壑的女子,眼中最後那一絲輕視徹底煙消雲散。
“末將領命!挖地三尺,也要把那投毒的雜碎揪出來!”
……
不遠處。
裴雲景一直靜靜地站在陰影裡,沒有上前打擾屬於她的高光時刻。
他看著那個站在一群糙漢中間,一身臟汙、頭發散亂的小女人。
她看起來那麼狼狽,一點也不像個尊貴的王妃。
但在裴雲景的眼裡,此刻的她比穿著最華麗的宮裝,坐在最高貴的鳳座上時,還要耀眼一千倍。
那是他的女人。
不僅能在他懷裡撒嬌,也能在這修羅場裡讓萬軍折腰。
“嗬。”
裴雲景輕笑一聲,眼底滿是無法掩飾的驕傲與寵溺。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韓錚吩咐道:
“去,燒水。”
“多燒點。”
韓錚一愣:“王爺要沐浴?”
“不。”
裴雲景看著那個正在指揮士兵給馬解毒的身影,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
“本王的王妃累了。”
“本王要親自……給她洗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