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之上,風聲呼嘯。
墨風不愧是汗血馬王,一旦跑起來,四蹄生風,快得隻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殘影。
“呼——呼——”
裴雲景伏在馬背上,耳邊是狂暴的風聲。
雖然他身姿依舊挺拔,神情依舊冷峻,仿佛正駕馭著神駒巡視天下的君王。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有多麼被動。
韁繩?沒用。
雙腿控馬?也沒用。
這匹畜生根本不是在聽他的指揮跑,它是在為了那一塊方糖而亡命狂奔!
【衝啊!為了大姐大的方糖!】
【跑快點!跑得越快糖越多!】
【背上那個傻大個能不能彆亂動?影響本馬發揮了!】
裴雲景聽不到馬的心聲,但他能感覺到這畜生對他深深的嫌棄。
它甚至在轉彎的時候故意壓低身子,差點把他甩下去!
“好!王爺威武!”
“神馬!果然是神馬!”
“隻有王爺這樣的英雄,才配得上如此烈馬!”
校場周圍,不知情的將士們看得熱血沸騰,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在他們眼裡,這是一幅人馬合一、氣吞萬裡的壯麗畫卷。
裴雲景聽著那些讚美,臉色黑得像鍋底。
威武?
他現在覺得自己像個被馬綁架的人質!
終於,在繞著巨大的校場狂奔了整整三圈之後,墨風大概是覺得運動量達標了(或者是怕棠梨等急了),一個急刹車,穩穩地停住了。
停的位置極其刁鑽——
馬頭正對著棠梨,馬屁股對著裴雲景的親衛隊。
【噅兒——!】
墨風長嘶一聲,邀功似的伸長了脖子,往棠梨懷裡拱。
裴雲景深吸一口氣,翻身下馬。
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紅袍,麵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那匹正在跟自己老婆撒嬌的戰馬,又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崇拜的目光。
這一刻,攝政王大人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
入夜,中軍主帳。
外麵的篝火還在燃燒,慶祝閱兵的成功。
而主帳內,氣氛卻有些微妙。
裴雲景掀開帳簾走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幅讓他血壓飆升的畫麵。
隻見那匹白天出儘風頭的黑馬“墨風”,此刻正把那個碩大的腦袋從帳篷簾子的縫隙裡探進來。
而棠梨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塊亮晶晶的冰糖,笑眯眯地往馬嘴裡塞。
“真乖,今天跑得不錯,給你加餐。”
【哢嚓哢嚓!】
墨風吃得開心,大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咳。”
裴雲景站在門口,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咳嗽。
棠梨嚇了一跳,手一抖,冰糖差點掉地上。
她一回頭,就看到裴雲景黑著一張臉,渾身散發著“我想殺馬”的恐怖氣息。
“王、王爺?您回來啦?”
棠梨趕緊伸手,用力推著墨風的大長臉,試圖把它推出去:
“快走快走!閻王爺回來了!”
墨風雖然貪吃,但也極通人性(主要是怕死),感受到裴雲景身上的殺氣,立刻縮回腦袋,灰溜溜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