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北境。
大帳外的風雪已經狂亂到了極致,帳篷被吹得劇烈抖動,發出如巨獸嘶吼般的聲響。
這種噪音若是在往日,足以讓裴雲景當場發狂。
但此刻,主帳內卻點著一盞微弱的油燈,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艾草香。
棠梨蜷縮在鋪著厚厚皮草的軟榻上,即使懷裡抱著湯婆子,可她那雙細嫩的腳還是被凍得通紅,腳趾尖甚至泛著一層不健康的青紫。
“嘩啦——”
簾子被掀開,一股寒風順著縫隙鑽了進來,隨即又被迅速隔絕。
棠梨抬頭,隻見裴雲景手裡竟然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黃銅水盆,大步走了進來。
他依舊穿著那身冷硬的黑色勁裝,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線條結實、布滿細小傷痕的小臂。
“王爺?”
棠梨愣住了,作勢要下榻:“這種事讓侍女來就好了……”
“坐著。”
裴雲景冷冷吐出兩個字,不容拒絕。
他在床榻邊半蹲下來,隨即在棠梨驚愕的注視下,竟然左腿後撤,單膝跪地,將那盆熱水穩穩地放在了她腳下。
裴雲景伸出那雙常年握劍,指節粗大且帶著薄繭的大手,不由分說地握住了棠梨的一隻腳踝。
“嘶——”棠梨縮了一下,“涼……”
“知道涼還不安分?”
裴雲景皺著眉訓斥了一句,卻沒有鬆手。
他沒有立刻把她的腳放進水裡,而是解開了自己的衣襟,將她那雙凍得像冰塊一樣的腳,直接按進了自己滾燙的胸膛裡。
棠梨渾身一僵,臉頰瞬間爆紅:
“王、王爺……臟……”
“閉嘴。”
裴雲景閉上眼,感受著那一絲冰涼貼在心口,體內的火毒在此刻竟奇異地平息了幾分。
他用寬大的手掌包住她的腳丫,用力地揉搓著,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幫她化開寒氣。
他的動作異常生疏,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寸力道都透著溫柔。
等她的腳恢複了些許溫熱,他才將其放進盛滿藥湯的熱水中。
“嘩啦……嘩啦……”
水聲清脆。
裴雲景低著頭,神情專注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他的指腹輕輕劃過她的腳心,帶起一陣酥麻的戰栗。
棠梨看著他低垂的睫毛,心跳漏了一拍。
“王爺。”
棠梨輕聲開口,打破了這一室的靜謐:“今晚……真的會打起來嗎?”
一想到裴雲景白天的布局,她心裡就有些不安。
回風穀那邊雖然有黑甲衛,但北戎騎兵畢竟凶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