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慌了神,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像以前那樣,幫他捂住耳朵,想要釋放安撫磁場。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他的一瞬間。
“滾開!”
裴雲景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揮手一推。
“砰!”
棠梨被推得撞在身後的岩石上,後背生疼。
但她顧不上疼,驚愕地看向裴雲景:“王爺?是我啊!我是棠梨!”
裴雲景並沒有看她,他依舊保持著跪姿,雙手捂耳,身體劇烈地搖晃著,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總是能精準捕捉她身影的鳳眸,此刻卻是一片混亂的渾濁,沒有任何焦距。
“你是誰……”
裴雲景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含著一口血沫:
“彆碰我……”
“太吵了……到處都在響……”
他痛苦地喘息著,眼神茫然地四處亂撞,最後落在棠梨的方向,卻像是在看一團模糊的影子:
“本王……聽不清你是誰。”
棠梨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他的聽覺係統,已經在剛才那波毒煙和聲波的雙重攻擊下,徹底紊亂了。
他聽不出她的聲音,甚至因為毒煙的致幻作用,他也可能認不出她的臉。
在這個封閉的死亡穀底,黑甲衛全軍覆沒。
唯一的依靠裴雲景,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一個又瞎又聾、敵我不分的瘋子。
“咚——!!!”
又是一聲經過回音放大的巨響。
裴雲景悶哼一聲,整個人痛苦地蜷縮在雪地上,手指在堅硬的凍土上抓出了深深的血痕。
“殺了我……讓這聲音停下來……”
他喃喃自語,甚至開始用頭去撞擊冰冷的岩石,試圖用肉體的疼痛來轉移腦海中的劇痛。
“裴雲景!不要!”
棠梨撲上去,用自己的手墊在岩石上,不讓他自殘。
她看著這個在絕望中掙紮的男人,聽著外麵那催命般的鼓聲,眼中閃過一絲絕決。
這群北戎畜生,他們根本沒想給裴雲景留全屍。
他們是要把他活活逼瘋,讓他在這無儘的噪音中,自己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