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岩洞中響起。
裴雲景此時的狀態已經詭異到了極點。
他不再捂著耳朵,而是開始瘋狂地抓撓自己的脖頸和胸口。
鋒利的指甲深深嵌入皮肉,抓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仿佛那裡正有千萬隻毒蟲在啃噬他的骨髓。
“癢……痛……”
他痛苦地喘息著,皮膚上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妖冶的潮紅。
那種紅,不是發燒的熱度,而是中了劇毒後的亢奮反應。
“彆抓!裴雲景!求你彆抓了!”
棠梨撲上去,拚命按住他的雙手。
可是他的力氣太大了,哪怕是在神誌不清的時候,肌肉依然緊繃如鐵。棠梨被他甩開,手背撞在岩石上,蹭破了一層皮。
但她顧不上疼,她再次撲上去,整個人壓在他身上,用儘全力掰開他自殘的手指。
就在兩人糾纏的時候,借著岩洞外折射進來的微弱雪光,棠梨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裴雲景的衣袖上。
那是玄色的戰袍,平時看不出臟汙。
但此刻,在他的領口,以及那隻剛才被她按住的左手袖口內側,赫然沾染著一層厚厚的、尚未散去的淡粉色粉末。
粉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氣。
是迷魂煙的殘留物!
棠梨的腦海中,突然閃過衝進穀口那一瞬間的畫麵——
那時,漫天毒煙鋪天蓋地而來。
裴雲景一邊揮劍殺敵,一邊騰出一隻手,用寬大的袖袍,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將她整張臉都按進了他的懷裡。
“彆呼吸。”
那是他當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棠梨渾身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他用袖子做了她的防毒麵具,把那一小方乾淨的空氣留給了她。
而他自己,卻完全暴露在毒煙最濃鬱的核心區域,不僅沒有任何防護,甚至為了護著她,不得不大口喘息,吸入了比常人多出十倍的毒量!
怪不得他崩潰得這麼快。
怪不得他會出現幻覺,覺得身上有蟲子在爬。
這是“致幻”加“痛覺放大”的雙重折磨啊!
現在的裴雲景,哪怕是一片雪花落在身上,對他來說都像是被烙鐵燙過一樣疼;哪怕是衣領的摩擦,都像是刀片在割肉。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護她周全。
“你這個……瘋子……”
棠梨的眼淚瞬間決堤,大顆大顆地砸在他的胸口。
這個男人,平時嘴毒又傲慢,動不動就威脅要打斷她的腿。
可真到了生死關頭,他卻連想都沒想,本能地選擇了犧牲自己。
“為什麼……明明我隻是個藥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