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顫抖著手,想要去擦他臉上的血,卻發現越擦越多。
“熱……好熱……”
裴雲景還在無意識地掙紮,喉嚨裡發出痛苦的低吼。
“藥……藥箱呢?!”
棠梨慌亂地在身上摸索。
她現在全身上下,除了幾瓶止血用的金瘡藥,什麼都沒有!
金瘡藥治不了這種神經毒素,也解不了五感過載。
“冷靜……棠梨你要冷靜……”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既然沒有解藥,那就物理降溫!
棠梨抓起一把洞口的積雪,在手裡融化了一些,然後顫抖著敷在裴雲景滾燙的額頭和脖頸上。
“滋——”
裴雲景的皮膚燙得驚人,冰雪接觸的一瞬間,竟然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呃啊!”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臉上露出了極度痛苦的表情。
在痛覺被放大的情況下,這種冰冷的刺激,對他來說無異於在傷口上撒鹽。
“對不起……對不起……”
棠梨哭著把手拿開,不敢再碰他。
物理降溫不行,那就精神安撫!
她跪在他身邊,俯下身,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閉上眼,拚命地調動腦海中那股所剩無幾的精神力。
【安靜……】
【裴雲景,我是棠梨……我不吵……】
【你聽話,彆怕……】
她試圖用那股曾經無數次安撫過他的磁場,去平複他腦海中的風暴。
可是,沒用。
“咚!咚!咚!”
穀外的戰鼓聲越來越急,回音越來越響。
那物理層麵的聲波攻擊,就像是一把把重錘,不斷地擊碎棠梨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精神鏈接。
她的安撫,在這漫天的噪音麵前,就像是狂風驟雨中的一葉孤舟,瞬間被吞沒,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
裴雲景眼中的紅光越來越盛,瞳孔已經開始擴散,呈現出令人心驚的墨色。
那是理智徹底斷線的征兆。
他不再抓撓自己,而是慢慢地、僵硬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手中的“斬妄”劍,發出了一聲渴望鮮血的嗡鳴。
他轉過頭,那雙已經完全變成黑色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麵前唯一的活物——棠梨。
沒有任何感情,隻有毀滅的欲望。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