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死也不放……”
裴雲景更加狂躁了,他用力撕扯著,試圖推開她。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被溫熱的液體浸透的那一瞬間,裴雲景的動作,突然停滯了。
那是什麼?
滑膩的、滾燙的、粘稠的……
他低下頭,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上,染滿了鮮紅的血。
不是敵人的血,那血裡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那血是熱的。
帶著一股……讓他靈魂都在顫栗的熟悉氣息。
那是藥的味道。
是那個在新婚夜讓他安靜下來的味道。
是那個在馬車裡讓他不再寒冷的味道。
也是那個……他發誓要用命去護著的味道。
“血……”
裴雲景喃喃自語,那雙純黑色的瞳孔裡,狂暴的殺意出現了一絲裂痕。
鼻尖縈繞的血腥氣,不再讓他感到興奮,反而讓他感到沒來由的、鑽心剜骨的恐慌。
好像……
有什麼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東西,正在流逝。
正在被他親手……毀掉。
“好疼……”
懷裡的人發出了一聲帶著哭腔的呢喃。
那聲音雖然微弱,卻像是一道驚雷,穿透了重重幻覺,劈進了裴雲景混沌的識海。
裴雲景渾身僵硬,維持著那個想要推開她的姿勢,卻再也使不出一絲力氣。
他呆呆地站在雪地裡。
任由那個滿身是血的小女人抱著他。
任由那滾燙的鮮血,染紅了他的戰袍,也染紅了他的手。
風雪依舊在吹。
但他眼底的那片血色地獄,似乎……停止了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