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小心翼翼。
“沒走。”
棠梨無奈地歎了口氣,指了指桌子:
“我就是渴了,想去倒杯水喝。”
“渴了……”
裴雲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一樣,迅速鬆開了按著她肩膀的手。
但他並沒有放鬆警惕。
“躺好。不許動。”
他命令道,語氣僵硬,卻掩飾不住那一絲慌亂。
裴雲景起身,哪怕隻是去桌邊倒杯水這短短幾步路,他也是一步三回頭,視線死死地粘在棠梨身上,生怕一眨眼她就會憑空消失。
倒好水,他試了試溫度,又吹了吹,這才走回床邊。
“張嘴。”
他沒有把杯子給棠梨,而是要把她扶起來,親自喂。
“我自己能……”
“張嘴。”裴雲景固執地重複,手有些抖。
棠梨沒辦法,隻能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完了那杯水。
喝完水,裴雲景立刻放下杯子,重新坐回床邊,再次抓住了她的手,十指緊扣,仿佛這樣才能讓他感到一絲安全感。
“還要什麼?”他問。
棠梨有些尷尬地動了動身子:“那個……我想去方便一下。”
屏風後麵就有恭桶。
裴雲景沉默了一瞬。
“去吧。”
他鬆開手,扶著她下床。
棠梨剛鬆了口氣,披上外衣走到屏風後麵。一抬頭,卻發現一道高大的黑影,正嚴嚴實實地堵在屏風的入口處。
裴雲景背對著屏風,像是一尊門神一樣站在那裡,離她不過一步之遙。
“王爺?”
棠梨臉都綠了:“您……您能不能站遠點?或者回床上坐著?”
這也太尷尬了吧!
“不行。”
屏風外,傳來男人斬釘截鐵的拒絕聲:
“太遠了,我看不到。”
“……”
“那你也不能站在這兒聽著啊!”棠梨崩潰。
“本王不看。”
裴雲景的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病態的執拗:
“但本王必須聽著。”
“我要聽到你的呼吸聲,聽到你衣服摩擦的聲音。”
“隻有聽到動靜……”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令人心疼的脆弱:
“本王才知道,你還在。”
屏風後,棠梨在這個令人窒息的理由麵前,徹底沒了脾氣。
她看著那個映在屏風上的高大剪影。
那個曾經即使麵對千軍萬馬也麵不改色的男人,如今卻因為怕失去她,變成了一個患得患失的膽小鬼。
“……好吧。”
棠梨認命地歎了口氣:
“那你聽好了啊,彆走神。”
“本王在。”
屏風外,裴雲景握著劍柄的手微微放鬆,靠在柱子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