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
輕盈的馬蹄聲響起。
棠梨騎著那匹溫順的小母馬,緩緩從黑甲衛的隊列中走了出來。
在這滿目瘡痍、非黑即白的單調天地間,她身上那襲鮮豔如血的紅衣,成了這世間唯一的色彩。
刺眼、妖冶、且致命。
她沒有戴麵紗,那張精致絕倫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近乎神性的漠然。
她就像是一朵開在墳墓上的彼岸花,美麗卻象征著死亡。
拓跋梟被綁在柱子上,死死盯著這個不斷逼近的女人。
他曾經嘲笑她是隻會躲在男人身後的累贅,他曾經揚言要抓她回去暖床。
而現在,他的生死,就在這個女人的一念之間。
“你……你想乾什麼?”
拓跋梟聲音發顫,看著兩手空空的棠梨,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棠梨在距離柱子十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看著狼狽不堪的拓跋梟,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
“狼主不是喜歡熱鬨嗎?”
“正好,我這兒有些‘朋友’,早就聽說狼主的大名,餓著肚子趕了幾百裡路,就為了來見您最後一麵。”
朋友?餓著肚子?
還沒等拓跋梟想明白這話裡的意思。
棠梨緩緩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望向了灰蒙蒙的天空。
這一次,她沒有拿出那枚虎骨哨。
隨著精神力的突破和“萬獸之主”威壓的覺醒,她已經不再需要那些外物來作為媒介。
她隻是微微仰頭,紅唇輕啟,發出了一聲尖銳、短促,卻極具穿透力的——
呼哨。
“咻——!”
哨音如利箭般射入蒼穹,在空曠的草原上回蕩。
一息,兩息。
天空依舊灰暗,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就在拓跋梟準備鬆一口氣的時候。
“嘎——”
一聲難聽至極、如同破鑼般的嘶鳴,突然從雲層深處傳來。
緊接著,原本空曠的天際線上,出現了一個黑點。
然後是兩個、三個、十個……
黑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是憑空出現的一團烏雲,迅速向著這片充滿了腐肉與死亡氣息的廢墟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