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距離的拉近,那些黑點的輪廓逐漸清晰。
那是一群翼展足有兩三米寬的龐然大物。
它們有著光禿禿、令人作嘔的紅色脖頸,有著如鐵鉤般鋒利的喙,還有一雙雙渾濁、貪婪,永遠充斥著饑餓感的眼睛。
草原禿鷲。
它們是這片草原上令人敬畏、也令人厭惡的生物。
它們是食腐的清道夫,是死亡的跟隨者,也是草原上最貪婪的——送葬者。
“嘩啦啦——”
翅膀扇動的聲音如同狂風過境。
足足上百隻禿鷲,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腐臭風壓,盤旋而下。
它們並沒有急著進攻,而是紛紛落在了廢墟周圍那些殘破的斷壁殘垣上,或者是焦黑的房梁上。
一時間,拓跋梟的周圍,落滿了這種醜陋而凶殘的大鳥。
它們收攏翅膀,歪著那光禿禿的腦袋,用那雙毫無感情的死魚眼,死死地盯著被綁在柱子上的那個“獵物”。
對於它們來說,拓跋梟不僅僅是一個人。
他那一身濃鬱的豬糞臭味,混合著傷口化膿的味道,在禿鷲的嗅覺裡,就是這世上最美味的——腐肉。
“不……不……”
拓跋梟看著那一張張近在咫尺,流著涎水的鳥嘴,終於明白了裴雲景說的“草原規矩”是什麼意思。
這是活著的天葬!
“滾開!滾開啊!”
拓跋梟瘋狂地掙紮起來,粗大的牛筋繩勒進了他的肉裡,但他卻感覺不到痛。
因為即將被活生生啄食殆儘的恐懼,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理智。
他可以接受被砍頭,被五馬分屍。
但他無法接受自己像一頭死豬一樣,被這群扁毛畜生一口一口地吃掉!
“棠梨!裴雲景!你們不是人!”
拓跋梟對著那個紅衣女子嘶吼,眼淚鼻涕橫流:
“殺了我!給我一刀!給我個痛快!”
“求求你們!殺了我啊!”
棠梨靜靜地看著他崩潰求死的模樣。
她想起了在斷魂穀裡,裴雲景被毒煙折磨得七竅流血的樣子。
想起了那些慘死的黑甲衛。
痛快?你也配?
“彆急。”
棠梨撫摸著馬鬃,聲音輕柔得像是惡魔的低語:
“盛宴……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