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舊靜靜地坐在馬上。
風吹起她的紅裙,像是一團燃燒的烈火,又像是鮮血凝成的戰旗。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惡心,甚至連一絲大仇得報的快意都沒有。
隻有漠然,就像是看著一隻螻蟻被碾死,看著一棵枯草被燒毀。
一股足以吞噬靈魂的悔恨,在這一刻徹底擊穿了拓跋梟的心防。
他曾經以為,這個女人隻是裴雲景身邊的一個玩物,是一個隻會躲在男人身後尋求庇護的累贅。
他曾經以為,隻要抓住了她,就能捏住裴雲景的軟肋。
可是現在他才明白,他錯了,錯得離譜。
她哪裡是什麼玩物?
她分明是披著人皮的魔神!
惹了裴雲景,或許還能死得痛快點。
但惹了她……那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妖……妖女……”
拓跋梟的喉嚨裡發出最後一聲含混不清的咕噥。
一隻體型最大的禿鷲王,不耐煩地撲扇著翅膀,那尖銳的喙,精準無比地啄向了他那隻充滿了恐懼與絕望的眼睛。
“噗嗤。”
世界陷入了永久的黑暗。
慘叫聲漸漸微弱,直至消失。
隻剩下禿鷲們爭搶食物的喧囂聲,和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在這片廢墟之上久久回蕩。
一炷香後,棠梨揮了揮手。
【散了吧。】
【嘎!謝謝女王!吃飽了!】
禿鷲群心滿意足地振翅高飛,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天際。
木樁之上,再也沒有了那個不可一世的北戎狼主。
隻剩下一堆森森的白骨,依舊被粗大的牛筋繩捆綁著,維持著一個掙紮的姿勢,在寒風中顯得格外的淒涼與諷刺。
一代梟雄,終究以最卑微、最慘烈的方式,回歸了他信仰的長生天。
棠梨看著那具白骨,並沒有感到害怕。
她調轉馬頭,看向一直在不遠處靜靜等待的裴雲景。
男人一身玄衣,眉眼溫柔。
“走吧。”
棠梨驅馬來到他身邊,伸出手,握住了他溫熱的大手:
“這裡太臟了。”
“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