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內,門窗緊閉,不見天日。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苦藥味,混合著陳舊的熏香,形成了一種仿佛腐屍般的怪味。
“嘩啦——”
一隻藥碗被狠狠掃落在地,黑褐色的藥汁濺滿了繡著鳳凰的屏風。
“滾!都給哀家滾出去!這藥一點用都沒有!哀家的臉還是疼!還是癢!”
太後坐在梳妝台前,歇斯底裡地咆哮著。
她臉上的紗布已經被扯了下來。
那張曾經保養得宜、雍容華貴的麵龐,此刻已經徹底毀了。
數道深可見骨的抓痕雖然已經結痂,但留下的疤痕卻像是一條條猙獰扭曲的紫紅色蜈蚣,橫七豎八地爬滿了她的臉頰,甚至牽扯得她的眼角和嘴角都有些歪斜。
這副尊容,彆說是母儀天下,就是在大街上都能嚇哭小孩。
“太後息怒……太後息怒……”
宮女們嚇得瑟瑟發抖,跪了一地,卻沒人敢抬頭看那張鬼臉一眼。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且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慈寧宮的死寂。
“太後!陛下!大事不好了!”
一名心腹太監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像是剛見了鬼一樣:
“北境……北境傳來消息了!”
坐在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小皇帝趙元,猛地抬起頭,聲音顫抖地問道:“戰況如何?是不是……是不是皇叔敗了?”
他在心裡卑劣地祈禱著。
祈禱那個壓在他頭頂如同大山一般的男人,能死在北戎人的刀下。
然而,太監接下來的話,卻徹底擊碎了他的幻想。
“敗?不……是大勝!是前所未有的大勝啊!”
太監跪在地上,哭喪著臉,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探子回報,攝政王率軍直搗黃龍,火燒連營!北戎……北戎滅國了!”
“什麼?!”太後和皇帝同時驚呼出聲。
“不僅如此……”
太監咽了口唾沫,渾身都在打擺子:
“那北戎狼主拓跋梟,被王爺活捉了。王爺沒殺他,而是把他綁在柱子上,喚來了漫天的禿鷲……”
“聽說……聽說拓跋梟是被活活啄食成白骨的!死狀極慘!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如……如今,王爺正率領十萬大軍班師回朝,距離京城……已不足百裡!”
“當啷——”
一聲脆響。
小皇帝手中的玉璽——
那枚他平日裡最愛把玩,象征著至高權力的方印,此刻卻像是燙手的山芋一般,從他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金磚地麵上,磕掉了一個角。
“滅國……喂禿鷲……”
趙元癱軟在椅子上,瞳孔渙散,牙齒咯咯作響:
“他連狼主都敢喂鳥……他連滅國這種事都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