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跪伏在滿地狼藉之中,頭都不敢抬,隻能聽見那沉重的戰靴聲,一步一步,如同死神的鼓點,敲擊在金磚地麵上。
“噠、噠、噠。”
裴雲景提著那把“斬妄”劍,劍尖斜指地麵,雖然沒有沾血,卻比染血更讓人膽寒。
他徑直走向了高台正中央的那張桌案。
在那裡,大盛朝的九五之尊——小皇帝趙元,正像一隻受了驚的鵪鶉,死死地縮在桌布垂下的陰影裡,隻能看到明黃色的龍袍下擺在劇烈地顫抖。
“出來。”
裴雲景停在桌前,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起伏。
“不……朕不出來……”
桌底下傳來帶著哭腔的顫音:“皇叔要殺朕……皇叔要造反……”
裴雲景眉頭微皺,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
他沒有彎腰去抓,而是直接抬腳,一腳踹翻了那張沉重的紫檀木桌案。
“轟!”
桌案翻倒,露出了裡麵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趙元看著眼前高大的陰影,看著那把泛著寒光的利劍,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手腳並用地爬過來,一把抱住了裴雲景那雙沾染了塵土的黑色戰靴,涕淚橫流,毫無形象地嚎啕大哭:
“皇叔!皇叔饒命啊!”
“朕是被逼的!都是母後……都是太後逼朕的!”
“朕不想害皇嬸,也不想害皇叔!朕也是受害者啊!朕隻是個孩子……皇叔看在先帝的份上,饒了朕這一回吧!”
為了活命,這位皇帝陛下毫不猶豫地出賣了自己的母親,將所有的罪責推得一乾二淨。
那副卑躬屈膝、搖尾乞憐的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天子的威儀?
簡直連街邊的乞丐都不如。
裴雲景低頭,看著腳下這個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侄子。
這就是大盛的皇帝。
這就是他曾經發誓要輔佐的君主。
“滾開。”
裴雲景厭惡地皺眉,像是甩掉一坨粘在鞋上的爛泥,毫不留情地一腳將趙元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