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攝政王府書房。
雖然趕走了那一群勸進的大臣,但屬於攝政王的公務卻怎麼也趕不走。
寬大的書案上,奏折堆積如山,幾乎要把裴雲景整個人埋進去。
這些都是積壓了數月的政務,各地官員的請安折子、戰後重建的撥款申請,還有關於登基大典的禮部建議……
“啪。”
裴雲景麵無表情地合上一本寫滿廢話的奏折,隨手扔到一邊。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覺得這比在戰場上殺三天三夜還要累。
那令人煩躁的耳鳴聲,又開始在腦海中嗡嗡作響。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羅漢榻。
那裡,才是他向往的世界。
棠梨正盤腿坐在榻上,懷裡抱著大白那顆碩大的虎頭。
她手裡拿著一把特製的玉梳,正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一下一下地給大白梳理著背上順滑的皮毛。
大白舒服得直翻白眼,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
一人一虎,歲月靜好。
裴雲景看著這一幕,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弛下來。
他放下朱筆,起身走到榻邊,在大白不滿的眼神中,硬生生擠了個位置坐下,然後順勢將棠梨攬進懷裡。
“彆梳它了,全是毛。”
裴雲景嫌棄地把大白的腦袋推開,將自己的下巴擱在棠梨的肩窩處:
“給本王梳梳。”
棠梨笑著換了個方向,手指插入他墨黑的發絲間,輕輕按壓著他的頭皮:
“怎麼?累了?”
“嗯。”裴雲景閉上眼,享受著她的服侍,“那群老東西,寫個折子又臭又長,看著心煩。”
棠梨輕笑:“誰讓您現在是天下的主心骨呢?大家都等著您拿主意呢。”
裴雲景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睜開眼,握住棠梨的手,將她拉到自己麵前,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棠梨。”
他的聲音低沉,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認真,仿佛在問一個關乎生死的抉擇:
“我想聽句實話。”
“嗯?”棠梨眨眨眼。
“你想做皇後嗎?”
裴雲景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母儀天下,萬民跪拜。”
“隻要你點頭,明日這大盛的江山,就是你的嫁妝。你會是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沒人再敢說你半句閒話。”
大白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嚴肅,停止了呼嚕聲,豎起耳朵偷聽。
這可是全天下女人做夢都想求的位置。
鳳冠霞帔,六宮之主。
然而聽到“皇後”這兩個字,棠梨的反應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洪水猛獸。
“不不不!不要!絕對不要!”
她把頭搖成了撥浪鼓,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驚恐和抗拒,甚至連手都在擺動:
“王爺,您可彆害我!”
裴雲景愣了一下:“害你?”
“當然是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