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內休整了三日。
蘇瑾鳶肩上的毒在靈泉水和師父的清毒丹雙重作用下,已清除大半,傷口開始結痂。隻是師父再三叮囑,七日內不可妄動內力,以免餘毒侵入經脈。
這三日,守拙真人也沒閒著。他指導阿樹練習暗器手法,教朗朗和曦曦辨識幾種常見的毒草與解藥——不是讓他們用,而是萬一誤觸能自救。兩個孩子學得認真,尤其是曦曦,對草藥似乎有天然的敏感,聞過一次便能記住氣味。
第四日清晨,守拙真人道:“該出去了。血狼幫的人搜不到我們,必已撤離或擴大搜索範圍。我們趁此間隙,儘快離開這片山區。”
蘇瑾鳶點頭,將重要物資重新打包。她想了想,又用空間裡存著的布料趕製了兩套適合朗朗和曦曦穿的粗布衣裳——孩子們總待在空間裡雖安全,但總有需要出來的時候,扮作尋常農家孩童更不引人注目。
一切準備妥當,她心念微動,與守拙真人一同出現在外界。
依舊是那片山林,暴雨後的痕跡猶在——泥濘、斷枝、衝垮的石堆。但血狼幫的人已不見蹤影,隻留下些淩亂的腳印和幾處篝火灰燼。
守拙真人仔細勘察四周,半晌才道:“往東南方向去了。走了至少一日。”
兩人鬆了口氣,辨明方向,繼續南行。
這一次他們更加謹慎,專挑偏僻難行的小道,寧可繞遠也不走容易被追蹤的路徑。蘇瑾鳶肩傷未愈,行走速度慢了些,守拙真人也放慢腳步配合。
如此走了兩日,已接近山區邊緣。地勢漸緩,偶能見到樵夫或藥農踩出的小徑。
第三日午後,兩人在一處溪流旁歇腳。守拙真人去附近探路,蘇瑾鳶留在溪邊取水,順便將水囊灌滿靈泉水。
剛灌好水,忽聽上遊方向傳來急促的奔跑聲,夾雜著女孩壓抑的哭泣和男子粗魯的喝罵。
蘇瑾鳶警覺地閃到樹後,透過枝葉縫隙望去。
隻見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女孩正跌跌撞撞地往這邊跑。她衣衫襤褸,赤著腳,小腿上滿是劃傷,頭發散亂,臉上汙跡斑斑,但依稀能看出清秀的輪廓。她一邊跑一邊驚慌地回頭,眼中滿是絕望。
她身後十餘丈處,兩個身材粗壯、滿臉橫肉的男人正緊追不舍。一人手持麻繩,一人提著木棍,口中罵罵咧咧:
“小賤人還敢跑!看老子抓到你,不打斷你的腿!”
“站住!你爹娘已經收了錢,你就是老子的人了!跑到天邊也跑不掉!”
女孩體力不支,腳下一絆,撲倒在地。她掙紮著想爬起來,卻已力竭。
兩個男人獰笑著逼近。
蘇瑾鳶眉頭緊蹙。光天化日之下強擄少女?聽那話裡意思,竟是父母賣女?
她本不欲多管閒事,但看著那女孩絕望的眼神,終究狠不下心。正猶豫間,守拙真人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側,低聲道:“你想救?”
蘇瑾鳶點頭:“師父,那女孩……”
“去吧。”守拙真人淡淡道,“不過救了人,後患需你想清楚。”
蘇瑾鳶明白師父的意思——救人容易,但救了之後如何安置?他們自身尚且難保,再帶個來曆不明的女孩,風險更大。
但見那兩人已抓住女孩的頭發,女孩淒厲尖叫,她不再猶豫,從樹後走出,揚聲喝道:“住手!”
兩個男人一怔,轉頭看來。見是個年輕婦人,雖衣著樸素,但氣度沉靜,不似尋常村婦。提木棍那人上下打量蘇瑾鳶,眼中閃過淫邪:“喲,又來個娘們?怎麼,想多管閒事?”
蘇瑾鳶不答,隻冷冷道:“光天化日,強擄民女,你們眼中還有王法嗎?”
“王法?”持麻繩那人嗤笑,“她爹娘簽了賣身契,白紙黑字,老子買的人,怎麼叫強擄?”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晃了晃,“看見沒?十兩銀子,這丫頭就是老子的了!識相的滾開,不然連你一起抓了賣!”
女孩掙紮著抬頭,淚眼朦朧地看向蘇瑾鳶,嘶聲哀求:“夫人……救救我……我不是自願的……他們打死了我阿奶……逼我爹娘畫押……求您……”
“閉嘴!”提木棍那人一腳踹在女孩背上,女孩痛呼一聲,蜷縮在地。
蘇瑾鳶眼中寒光一閃。她緩步上前,看似隨意,實則已暗扣數枚骨針。
“十兩銀子是吧?”她聲音平靜,“我出二十兩,這女孩我要了。”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貪婪。持麻繩那人咧嘴笑道:“二十兩?成交!不過……”他淫笑著打量蘇瑾鳶,“你這娘們看著也不錯,不如跟爺走,爺保你吃香喝辣……”
話音未落,他忽然僵住——一枚骨針不知何時已刺入他脖頸側方,隻留針尾在外。他瞪大眼睛,想伸手去拔,卻渾身發麻,動彈不得。
提木棍那人見狀大驚,揮棍砸來。蘇瑾鳶側身避開,右手一揮,又一枚骨針刺入他手腕穴道。木棍脫手,那人捂著手腕慘叫。
“二十兩,賣身契拿來。”蘇瑾鳶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
持麻繩那人已癱軟在地,口不能言,隻能驚恐地看著她。提木棍那人見勢不妙,慌忙從懷中掏出那張賣身契遞上,又哆嗦著指指同伴脖子:“解……解藥……”
蘇瑾鳶接過賣身契掃了一眼,上麵果然有歪歪扭扭的指印和畫押。她將賣身契收起,淡淡道:“一個時辰後自解。滾。”
兩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了,連地上那個癱軟的同伴都顧不上。